第七百章 前奏(第2/4页)

这不仅意味着蒙兀骑兵会比他们所预料的更早进入涡水下游西岸,而从今日开始,敌军就将大规模的渡河——四支蒙兀千人骑兵队,只是掩护敌军主力西渡的前锋兵马而已。

棠邑军的主力战营传讯速度,显然要比李秀所想象的还要快,他们与二零二旅的斥候骑兵队撤回到新寨附近,远远看到下蔡城方向,有数股以战营为单位的马步兵正沿下蔡北新修的驿道往北运动。

“这是要干什么?”曹霸经不住有些困惑的问道。

大规模蒙兀骑兵即将渡过涡水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韩谦的牙帐,即便要组织兵马,先跟敌军干一仗,下蔡城及北岸大营的兵马,应该往东、往东北方向运动才是,而不是直线轻装往北。

“这是派去加强援汴军侧后翼的兵马……”李秀蹙着眉头说道。

“援汴军这时候往南收缩数十里就够了,需要增援什么兵马加强侧后翼?”曹霸不解的问道。

“如果援汴军攻陷郸县城后,意欲继续往北呢?”李秀不在中高级将领之列,只能依照他观察到的迹象,揣测韩谦作为棠邑制置府最高统帅的真正意图,“将敌军主力以及作战重心,从涡水东岸彻底的吸引到南线来,就形成北线掩护汴京军民沿陈汴驿道南撤的便利条件,这大概便是黔阳侯的真正意图吧。故而只需要在郸县、武亭一线集结足够厚实的兵力,将敌军主力迟滞、拦截于郸县以南,不使其主力有机会穿插到陈济驿道的两翼去,还是有机会将汴京十数万军民经陈济驿道南侧码头,撤到颍河西岸的!也许黔阳侯与梁帝早就认识得,汴京已不可守,但汴京十数万军民对梁军将卒后续持续参战的士气太至关重要的,必需要安全撤出来!”

“只是这也太冒险了,”曹霸虽然被贬到李秀麾下充当陷阵队的兵头,虽然他更喜欢带着悍卒冲锋陷阵,但全局战略眼光还是在普通武将之上的,以他的悍勇及无畏,这时候犹感丝丝惊扰,咂着嘴说道,“陈汴驿道太过单薄了,敌军并不需要动用主力兵马,只需要几支千人骑兵突击队穿插进去,就能对陈汴驿道造成足够的破坏,极大拖延汴京军民南撤的速度。而陈汴驿道长近二百里,以韩元齐与孔熙荣所部会合,也就三万精锐兵马,不可能将陈汴驿道保护得连一条缝隙都不露出来——一旦汴京军民的南撤速度拖延下来,敌南线主力卯足劲,从南往北进攻援汴军的侧翼,援汴军能在郸县、武亭一线支撑多久?”

“黔阳侯用兵惯于剑走偏锋,或许黔阳侯有信心觉得援汴军主力能在郸县、武亭一带支撑足够久的时间吧。”李秀虽然也觉得韩谦这次还是太用险了,但他又有资格说什么?而李氏一族的未来与棠邑军的命运已经休戚相关,他这时候也只能期待能有更好的结果。

曹霸虽然觉得棠邑军的决策过于用险,但还是禁不住感慨地叫道:“为了梁军臣僚家小撤出,侯爷将棠邑军的家底都拼上去,也是真可以的,只是日他娘的,曹爷我不能去郸县,真他娘不爽啊!”

以当前的形势发展,曹霸也能充分预见接下来最为激烈的战事,必然发生在援汴军拦截南线敌军主力北移的郸县、武亭等地的战场之上,只恨此时不能调去郸县、武亭一带参战。

“大人一定会要令下蔡兵马全力策应援汴军、而敌军也一定会倾尽全力切割援汴军与下蔡的联络,我们少不了有硬仗可打,曹爷叫唤什么?”二零二旅的斥候队率笑道。

李秀率族人进入下蔡刚刚满一个月,对棠邑军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像斥候骑兵队卒这一级的基层武将都有相当不错的战术、战略眼光——韩谦早年就倾尽全力办各种学堂,对棠邑基层人才的培养、储备太关键了。

李秀之前与这名斥候李率交验过印信,仅知道他名叫周宝,看他暂时会率队在李家新寨附近游弋侦察敌情,邀他率二十多斥候骑兵进新寨暂作休憩,才知道他是年前从均州迁入光州的山寨系子弟,论辈份要算是光州刺吏兼兵马使周惮的族侄。

“光州现在情况怎么样?”李秀问周宝道。

光州四县在这些年中因战事人口流失最为惨烈,他随李知诰将兵马撤出罗山、期思等地,光州所编民户不到三万口,即便去年底山寨系附民有一万五六千人都迁入光州,编籍民户应该也仅有五万人左右,甚至都不及江东的一个中县。

当然了,李秀知道从四五月禹河大水经颍水夺淮,韩谦在光州修建好几座流民大营,接纳颍水西岸南迁的灾民,但更具体的情况,他就一无所知了。

周宝也清楚李秀、曹霸两人的身份,颇为尊敬的将光州当前的一些情况相告。

截住到八月底,光州接纳从颍水西岸南下的灾户,丁口扩编到十三万,耕地总面积也增加到九十万亩,其中粮食种植逾七十万亩,秋粮收割之后便能实现粮食的自给自足,情况要比外界预想的好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