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教皇格列高利一世的家世出身及教会统治的影响(590—604 A.D.)(第2/2页)

教皇的世俗权力是在那个时代的苦难中不知不觉产生的,欧亚两洲被鲜血浸染时,罗马的主教必须以慈善与和平使者的身份来进行统治。

其一,前面提过,罗马教会获得意大利、西西里和更遥远的行省很大部分的土地所有权,一般由副辅祭担任代理人,对于地区的牧人和农民拥有民事甚至刑事的审判权。圣彼得的继承人就像地主[195],警觉而又慎重地处理他的世袭遗产。格列高利的书信里充满各种有益人心的教诲,像是不要从事结果可疑或令人烦恼的诉讼;对于收租使用的度量衡要保持公正;同意任何合理的延误;减少教会田地上奴隶的人头税,他们靠缴交罚金来买得结婚的权利。[196]这些地产的租税或收益,要由教皇出钱冒险运到台伯河口。在运用这些财富时,他要像教会或贫苦家庭的忠诚管家,尽量考虑各种开源节流的办法,以满足各方面的需要。他的收入和支付的账册非常繁复而且数量庞大,曾经在拉特兰大教堂保存了300多年,成为基督教财务制度的典范。他依照四大节庆把每季的收入按比例分配给教士、用人奴仆、修道院、教堂、墓地、善堂、罗马的医院以及教区其他的用途。在每个月的第一天,他根据不同的季节,发给穷人规定数量的谷物、酒、奶酪、蔬菜、油、鱼、肉类、衣物和钱财,经常召唤负责财务和库管的职员,使用他的名义满足贫苦家庭和绩优人士的额外需要。无依病患、孤儿寡妇、外乡旅人和朝圣香客偶然遇到的灾难,不论任何时候都能得到他的救济。教皇经常将他简单的饮食分给够格与他同桌的子民,然后他才能安心食用。在那个艰苦的岁月里,罗马的贵族和贵妇接受教会的恩惠,并不会感到羞愧。有3000名修女从她们的恩主手里获得食物和衣服。很多意大利的主教要逃避蛮族,躲进梵蒂冈好客主人的屋檐之下。格列高利完全够资格被民众尊称为“国父”,他始终保持恻隐之心和仁者的风范,只要看到街头有倒毙的乞儿,他就会难过得几天无法从事圣职。

其二,罗马的不幸遭遇迫得神职人员处理平时和战时的事务,君王的缺席使他代行其职,究竟是出于虔诚还是野心,他自己都感到怀疑。格列高利将皇帝从长期不闻不问的酣睡中唤醒,揭露东罗马的太守和属下大臣的罪行和无能,指控为了保卫斯波莱托而抽调罗马所有老兵的行为。他同时也鼓励意大利人防守他们的城市和圣坛,以及在危机发生以后亲自指派军事护民官,必要时指挥行省部队的作战行动。但教皇的好战精神受到人道思想和宗教信仰的制约,意大利战争期间采用征收贡金的办法,他毫不客气指责是令人厌恶的压迫行为。有些怯懦的士兵出于虔诚的心理,抛弃军旅生涯要出家成为僧侣,他违反皇帝的诏书加以保护。要是我们相信格列高利的说法,那就是他可以轻易利用伦巴第人的内部倾轧来造成他们的毁灭,不会留下任何一个国王、公爵和伯爵来拯救这个不幸的民族,而能够免于敌人的报复行动。他是基督教的主教,更愿意执行有利于和平的职务,经过他的斡旋,平息武力的冲突,但是他很担心,希腊人的权谋和伦巴第人的情绪很难达成神圣的承诺,无法遵守休战协定的各项要求。他感到签订全面而持久的和约已经毫无希望,竟然想在没有获得太守和皇帝的同意的情况下,来拯救自己的国家。敌人的刀剑已经对准罗马,靠着教皇温和的辩才与及时的礼物,才能移走面临的危险。格列高利的功绩受到拜占庭宫廷的谴责和羞辱,但是获得心怀感激的人民真诚的敬爱,他得到的是一个公民所能得到的最纯真的报酬,和一位君王所能得到的最高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