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格列西里乌斯和尼波斯的接位及奥列斯特的崛起(472—476A.D.)

当意大利正处于帝位空悬、任由无法无天的蛮族四处为患时,[219]利奥在御前会议对西部选出新的君主极表关切。沃丽娜皇后加紧运作,想要光大自己的家族,她曾将一个侄女嫁给尤里乌斯·尼波斯,而尼波斯继承了叔父马塞利努斯的地位,统治达尔马提亚,比起西部皇帝的虚名具有更大的实权,他被沃丽娜皇后说服接受紫袍。拜占庭宫廷的行事作风不仅软弱无力且优柔寡断,当安特弥乌斯甚至奥利布里乌斯逝世数月后,所指定的继承人才带着大队人马出现在意大利臣民眼前。这期间,格列西里乌斯,一个籍籍无名的军人被他的恩主甘多柏德授予帝位。但勃艮第君主既无能力也无意愿用内战来支持他的人选,而且他要在王国内实现自己的野心,于是越过阿尔卑斯山回到高卢。[220]失去保护的格列西里乌斯愿意用罗马的权杖交换萨罗纳主教的职位。处理完这位竞争者后,尼波斯皇帝受到元老院、意大利人和高卢省民的承认。大家异口同声地称赞他的德行操守和军事才能,任何人只要从他的政府获得好处,就会用预言般的口吻宣布,尼波斯会使臣民重新恢复幸福的生活。[221]

他们的希望(要是还有人心存这种希望的话)不到一年就消失无踪,在尼波斯短促而屈辱的统治期间,唯一的重大事项是签订和平条约,把奥弗涅割让给西哥特人。意大利皇帝为了获得国内的安全,牺牲高卢最忠诚的臣民。[222]但这种安宁的局面很快为蛮族同盟军愤怒的叛乱所侵犯。他们在将领奥列斯特的指挥下,全速从罗马向着拉文纳进军。尼波斯为叛军的接近而战栗不已,他对拉文纳的防御能力没有信心,赶快逃上他的船只,退回亚得里亚海对岸的达尔马提亚公国。他经过这次可耻的逊位后又多活了五年,一直到在萨罗纳被背信弃义的格列西里乌斯杀死前,他都一直处于被流放的状态。为了奖励格列西里乌斯的暴行,他被擢升为米兰的总主教。

被征服的民族在阿提拉死后都扬起独立的大纛,根据他们的领土权和战争的成果,在多瑙河以北的广大地区,或是在多瑙河与阿尔卑斯山之间的罗马行省,建立起自己的国家。其中最勇敢的年轻人受到招募,组成一支称为“同盟军”的军队,用来保卫意大利安全,也给人民带来难以言喻的恐惧。[223]在这杂乱混合的群体中,以赫鲁利人、锡里人、阿兰人、图尔西林吉人和鲁吉亚人明显占有优势。奥列斯特是塔图拉斯的儿子,也是西部最后一个罗马皇帝的父亲,拿这些武士当作效法的榜样。[224]

前面已提过奥列斯特的历史,知道他并没有背弃自己的国家,凭着身世家财成为潘诺尼亚最显赫的臣民。当行省被割让给匈奴人,阿提拉成为合法统治者,他进入宫廷服务,担任阿提拉的枢密大臣,一再被派到君士坦丁堡出任使臣,代表专横的国君提出种种要求。等征服者去世,奥列斯特恢复自由之身,保持超然的立场,拒绝追随阿提拉的儿子退回西徐亚的旷野,也不听从东哥特人的命令,他们现在已篡夺了整个潘诺尼亚地区。他情愿在意大利的君主手下服务,因为这些君主都是瓦伦提尼安的继承人。奥列斯特具有英勇和勤勉的禀性,且作战经验丰富,所以他在军队中迅速得到升迁,后来获得尼波斯的宠信,拔擢成为大公及军队主将。部队长久以来就尊敬奥列斯特的为人处世和所具有的权势。他对部队中的士兵也非常关切,经常与将士用自己的方言交谈,与各部族的酋长都是多年的好友,已经建立起了密切的关系。于是在他的请求之下,大家拿起武器反对出身寒微的希腊人,这位不得人望的君王竟敢要求他们听命从事。当奥列斯特基于一些秘密的动机,不愿穿上紫袍登基时,这些酋长就顺水推舟拥护他的儿子奥古斯图卢斯成为西部帝国的皇帝。

随着尼波斯的退位,奥列斯特现在已经抵达了他雄心勃勃的希望的顶峰,但就在第一年结束之时,他立刻发现有一场反对自己的叛变,那些佣兵肆意违反誓言、忘恩负义,真是给他上了难忘的一课。意大利的统治完全操纵在佣兵的手里,种种翻云覆雨的变化全看他们如何选择,如果君王不愿当听话的奴隶,就要立刻成为牺牲者。这些异乡人都是危险的盟友,他们欺压和侮辱罗马人最后仅余的自由和尊严。在每次帝位更替的变革之中,他们为了罗马人支付的代价和自己应有的特权而争执,那种无礼犯上的姿态已经到达令人无法忍受的程度。然而这些佣兵却还在羡慕高卢、西班牙和阿非利加的同胞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胜利的军队建立了独立自主和世代传承的王国,于是这些佣兵部队坚持要求,立刻划分意大利三分之一的领土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