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刘文秀战四川

刘文秀与孙可望、李定国、艾能奇同为张献忠四大义子。刘文秀在张献忠时代最出彩的表现是:崇祯十六年(公元1643)冬,大西军由湖广入川,刘文秀时任平南先锋,曾发布有一道惩治明督师阁部杨嗣昌家族的檄文,文中说:“照得朱贼杨某,昔年曾调天下兵马敢抗天兵,某幸早死于吾刃矣。今过武陵,乃彼房屋、土田、坟墓在此。只不归顺足矣,焉何拴同乡绅士庶到处立团,合将九族尽诛,坟墓尽掘,房屋尽行烧毁,霸占土田,查还小民。”

该檄文是大西军流传至今为数不多的珍贵文献,文中充分地表达了大西军除暴救民的起义宗旨。

张献忠在四川建立大西国,刘文秀即被任为抚南将军,曾率部攻克绵竹、绵州(今绵阳)、邛州(今邛崃)、丹棱、洪雅、夹江、峨眉等地,多有战功。

永历五年(顺治八年,公元1652年),刘文秀受孙可望派遣,以抚南元帅的名义率军入川。其在八月到十月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就迅速扫清了川东各种形形色色的割据势力,结束了四川地区军阀林立、互相杀伐、蹂躏百姓的混乱局面,让百姓过上稍微安定的生活。

时人赞道:“自此三川之阻兵者皆尽,虽杀运犹未尽,民难犹未弥,而回视向之日月捋虎,霜雪衣裘,倾耳戴目,东窜西奔,以欠赊须臾之死者,已不啻水火衽席之不侔矣。”

这一年(永历六年,顺治八年,公元1652年),孙可望疏请封刘文秀为抚南王,让刘文秀为主帅,王复臣为副帅,由滇东出四川叙州,下重庆,进围成都。

孙可望这么部署的原因是清平西王吴三桂、定西将军李国翰已经占领了成都、重庆、叙州(今宜宾)、马湖(今屏山)、邛州、雅州、嘉定、眉州等府县,渐对云南、贵州形成侵逼之势。

刘文秀大军于八月初进抵叙州,突然发力,一举克城,俘清总兵南一魁。

该战,清军方面败得很惨,他们发回清政府的报告是:“全军覆没,南总兵(南一魁)不知下落,马总兵(马化豹)只身逃回,甲喇、牛录死难者数十余人。”

既得叙州,刘文秀又一鼓作气,强攻重庆,将据守重庆的清军打得落花流水,生擒清梅勒章京白含真。

重庆之战,清军支离削弱,只有百人逃回保宁。

据守在成都的吴三桂、李国翰等人被大西军的凌厉杀气所慑,于八月十九日奔往夹江县与四川总督李国英紧急会商,准备放弃整个四川,全师北撤,以保万全。

清四川总督李国英、巡按御史郝浴等人极力反对,不得已,吴三桂、李国翰等人率军进入清朝在四川设置的临时省会保宁(今四川阆中),准备据守保宁。

清军在绵州、广元等处遭到刘文秀大军的掩杀,伤亡惨重。

十月初,大西军进抵保宁城下。

听说吴三桂、李国翰等人就龟缩在城内,那么,该怎么处置这帮狗汉奸呢?

刘文秀的胆气很足,他的口号是包饺子、一锅端。

刘文秀下令将城团团围起来,准备全歼吴三桂等部。

为了不让吴三桂一人一马脱逃,刘文秀还抽调军队北塞葭萌关,东塞梁山关,将清军的逃跑之路彻底堵死。

刘文秀的胃口实在太大了。

大得连副帅王复臣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王复臣看来,刘文秀这种做法是有违常规兵法的。

《孙子兵法·军争篇》中就明确提出:围师必阙。

须知,无论是在野战阵地还是在城寨防守作战中,面临被围境地的敌人,通常只会有三种想法:一是投降,二是死战,三是观望,听命于指挥官。

如果在包围时故意留一个缺口,可能会使敌军指挥官在逃跑还是死战之间摇摆不定,同时也使得敌军士兵斗志涣散。相反,如果围得太紧,将敌人置于必死的境地,就会激发出敌人巨大斗志,围歼敌人的结果可能会适得其反。

因此,王复臣举手反对,说:“毋围城,围则师分而弱!”

王复臣觉得,只要集中兵力攻克了保宁,就算有部分清军溃逃入陕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收复全川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刘文秀不是这么认为的。

刘文秀对自己的作战能力有相当自信,他的着眼点并不在于收取一城一地,而志在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现在,敌人已成瓮中之鳖,奄奄待毙,为什么还要放他们一条生路?

的确,保宁城三面环水,西、南二面临嘉陵江,东面则为东河,江河对岸是连绵不断的山脉,且外无援兵,已成一座孤城,明军占领了城外各山头,军中又有鸟铳营的优势,延山放铳,据险凭城,隐然已稳操胜劵。

然而,刘文秀的盲目自信最终还是葬送了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