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再次疲软

内斗

秦国换届后,仍然在遵循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政坛潜规则。

大家知道,虽然秦武王也是个猛男,如果他正常发挥,历史也许会是另一种精彩。他手下的那几个马仔也不差。可这哥们儿该玩的玩了,不该玩的也去玩,最后把自己的命也玩完了。他死的时候,才当了几年的秦王,手下那一群牛人猛人才跟他合作的磨合期才刚刚结束。现在他一完,新领导人上台,原来的马仔心情就复杂起来,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秦国的这次换届,比上几届都复杂。

惠文王后和宣太后从幕后抢到前台,为自己的儿子拉选票。

这个选票可不像现在西方民主那样,大家在全国人民面前表演,谁的表演符合选民的胃口,选民就把票投给他。

这个选票是要实力的。谁的实力强悍,谁的选票才有效。

当然,在秦国以前,妇女界没有什么实力的。

如果光惠文王后和芈八子两人同台竞技,惠文王后以她的地位,完全可以秒杀芈八子。芈八子根本不敢在这个历史关头冒泡出来。

我们家乡有句山歌:马尾不长不扫街。

现在她既然敢出来叫板,她的“马尾”肯定很长。

这姐们儿自己的力气并不大,但她有个力气超群的弟弟。

这个弟弟就是魏冉。

魏冉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登上秦国的最高权力舞台。

这哥们儿是楚人,老早就跟着姐姐来到秦国,当了姐夫秦惠文王的马仔。在秦惠文王时期,他的表现并不出色——那时是张仪的天下,谁也别想在张仪面前耍。

武王上来后,他才开始起步,受到武王的重用。

武王重用他,并不是因为他才智,而是因为他力气很猛,很合武王的胃口。

他本来以为,按照他跟武王的关系发展下去,他的前途会越来越好。但再怎么好,也好不过甘茂和樗里子这几个当红牛人。

哪知,大鼎砸在武王的腿上,运气就砸在他的头上。

秦武王没有儿子,于是就给秦国高层斗争留下了极大的争斗空间。

在这个争斗中,作为首席大臣的甘茂,应该是很有发言权的。可甘同志是外来户,又刚当第一大臣没有几天,脸还没有混熟,说话的份量一点儿不重。

于是,在这个属于嬴姓内部的权力重新安排的时候,甘茂只得靠边站,不敢轻易站队——这个队要是站不对,那颗脑袋就不牢固了。

而魏冉和樗里子却不同了。

樗里子同志是王室人员,又是目前最德高望重的老一辈革命家,要身份有身份,要战功有战功,要水平有水平,这样的人物在关键时刻是最有力量的。

魏冉虽然也是外来人员,目前级别也不高,但他是芈八子的弟弟。既然姐姐都冒出来,他当然得紧跟。否则,他姐姐一失败,他也得跟着去死。所以,他必须坚定不移地跟着姐姐,在这场争斗中,站到第一线。

当然,如果只他一个人到前线去,大喊大叫,最后也只会落得被砍脑袋的下场。可这哥们儿当时的人际关系很不错,尤其跟樗里子同志是铁哥们。

于是,樗里子同志的态度严重向他倾斜。

于是,她姐姐成了赢家。

他当然也成了赢家。

樗里疾同志当然也想成为嬴家。不久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

此时,秦国大臣的排序是,甘茂第一,他第二。

现在他很想排第一。

于是,甘茂就成了他的障碍。

现在你可以通过他和甘茂的关系看到官场的险恶无常。

当年甘茂来到秦国时,走的就是樗里疾和张仪的门路。当时樗里疾和张仪极力向秦惠文王推荐甘茂。

那时,整个舞台都是张仪一个人在表演,他们都显得很单纯,天天在一起吃喝赌嫖,只要老大一发话,他们就努力去完成任务。可张仪一走,首席大臣的位子暴露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个人的情绪就波动了。

甘茂想当左相,樗里疾也想填补张仪离开后的白空。

武王虽然很猛,但也很聪明。

他出了一道考题,来考两人。这个考题很简单,就是想打宜阳。

当时,樗里疾说,宜阳打不得,万万不能出兵。

甘茂这时灵得狠,知道只有迎合老大的思路,自己的前途才无比光明。于是,他说,可以打。但必须跟魏国联合,得到魏国的配合才行。

于是,武王觉得“大合朕意”,放手让甘茂去打宜阳。

樗里疾号称是秦国的“智囊”,智商超级高,哪知一时失误,立马错掉了机会。不久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在这个事上,比甘茂蠢了半拍。于是,在甘茂率军大战,付出巨大的代价之后,仍然没有拿下宜阳时,他组织所有的力量,天天要求秦武王将甘茂从宜阳撤回来。可甘茂却老早就防他这一手,在息壤那里跟老大签了个无条件信任的协议。于是,樗里疾的所有努力都等于零,反而将自己暴露在秦武王和全国人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