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今非昔比

三月底的麦田里,麦苗刚刚探出地面,一望无际的鹅黄色绿毯铺到了天边。

一条亮晶晶的河流……不!是人工水渠,将这片毯子分成两半,田野里满是勤劳的农夫在地里辛勤的侍弄这些珍贵的禾苗。

在更远的地方,一群群的人还在开垦新的农田,有工匠正在河边安置巨大的,端木仲仁从未见过的水车,有官吏骑着马四处巡视,来往不绝的马车,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和他进入祥符国地境之前所见到的场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

端木仲仁特意走近了那些农人,那些工匠,那些官吏……

看到的场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工匠是汉人、官吏大多也是汉人,农人中有汉人、吐蕃人、羌人、土族人,放牧牛羊的是党项人和吐蕃人,赶着马车四处奔走做生意的有汉人,也有西域人。在端木仲仁的印象中,汉人和羌人、吐蕃人等异族在一起就算不是刀兵相见,最起码也是互相充满敌意和不相信。然而,眼前这些人他们愉快的嬉戏,干活,偶尔也会大声的喝骂几声,劳动的场面热烈而和谐,每一个人似乎都非常的愉快。

看到这一幕,端木仲仁心中不禁感慨:“若是祥符国每个州县都是如此,看来自己真的没有来错。”

……

……

沿着大水渠溯流而上,端木仲仁一路上看到了无数吱呀呀以风力驱动的大水车,不仅仅有水车,一些水磨也被安置在特意束紧的河道上,湍急的水流推动着水磨巨大的叶片,再由叶片带动巨大的石磨,将谷物碾碎,而后磨出白花花的面粉……

高大的水车在西北常年不停的风之力下,不疾不徐的用水斗将河水舀进高大的水台,欢快的水流再顺着高大的水台将河水倒进高处的水渠里……

端木仲仁发觉自己被这些东西迷住了,他以前不是没有见过水车,但设计如此精巧,如此好用,特别是以风力驱动的水车他却是第一次见。

“西域多有流传说‘学问远在中国’,如今看来学问却在祥符国。”端木仲仁喃喃感慨道。

端木仲仁并非是高高在上的不食烟火者,他知道水利对农耕的帮助作用是非常明显的,而水浇地和旱田两者之间巨大的收成差异,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

在端木仲仁仔细观察了一会,弄清楚了水车和水磨的基本工作原理时候,他就把目光放星罗棋布的水渠上。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

外人看起来毫无出彩之处的农田,在端木仲仁这样的人眼中很快就出现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不知不觉的,端木仲仁就吟诵出晋陶渊明的盖世名篇《桃花源记》。

这是一幅美丽的山水画,在端木仲仁看来无需着彩,只需用浓淡相宜的墨汁,最能表现现在的场景。

黄犬扑击野鸟于田地,稚子呼啸于新起的桑田……

处在这样的环境里,端木仲仁有一种懒得再理会人世间的所有纷争,全身心的投入到对新事物的认知之中的想法。

祥符国的新事物很多。

风力水车、水磨就不说了,还有一种可以载货千斤的带着一个转盘的四轮马车,河道里面飘着能在很浅的水域里来回运输的平底船,能轻易地提起成千上万斤重物的龙门吊,以及轻便的能转动的单臂吊。

每一样都让端木仲仁感慨万分甚至感到震撼,一路走下来,端木仲仁对祥符国当前的官制、司法衙门,在农民和商人中广为流传的《农法》和《商法》等等,都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这才一年多,祥符国立国才一年多,便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感觉,军队先后打败了宋国和辽国。如今在内政上也是如此了出色,不说已经超越西域诸国家、各个势力太多太多,即使是自诩为华夏正统的宋国恐怕多有不如。祥符国的君臣……或者说祥符国皇帝叶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端木仲仁知道这种差别不是一星半点的差距,而是一种层次上的差距,不论西域哪些国家,甚至是宋国要想追赶,除非都全部归于叶尘的治下,否则恐怕都是无济于事的。

祥符国就犹如刚刚出生的真龙,正在健康茁壮的成长,一旦宋国和辽国再不控制,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使这条真龙长大,西域诸国,甚至辽国和宋国都恐怕再难以匹敌。但这条真龙若一直窝在如今祥符国这地境内难以舒展身体,只有这四百多万人供养,那便永远真正的长不大,且随时拥有被宋国和辽国覆灭的危险。端木仲仁相信祥符国那位传奇皇帝叶尘和他的臣子们应该都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从瓜州来了。

无论端木仲仁一路上走的如何慢,还是在十多天之后抵达了祥符国的心脏夏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