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第2/2页)

练月想了想,觉得这是应当的,就是害怕卫庄把三千八百两银子的事给说出来,她道:“你先回房间等我一下,我进去问问,看他现在方不方便。”

沈九依练月之言回房间等着。

卫庄这会儿才刚躺下,正想眯一会儿,听到敲门声,便起身去开门,见是练月,眼睛立刻就亮了,忙让了一个口子,让她进去。

卫庄这眼睛着实很漂亮,沉默时像大海,柔情时像春水,简直了。

她将沈九要亲自来谢他的事情和自己编造的因由简单的说了下,让他千万别说漏了嘴。卫庄有些不情愿见沈九,因为卖身契虽是他赎的,可却并不是因为她的缘故去赎的,承谢受之有愧,他让练月自己应付就完了。

练月知道卫庄说得很有道理,但她给沈九编的因由里,自己的功劳不大,全是卫庄的功劳,沈九想谢一下改变自己命运的人,再正常不过,他何必不给人机会呢。倘若她是沈九,她肯定也会这么做啊,就磨了一会儿卫庄,说见一见也不麻烦,卫庄只好答应了,练月便回去将沈九带了过来。

练月和沈九进去时,卫庄手执壶往杯子倒茶,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也没停下动作,而是请她们坐。

练月将卫庄对面的位置留给了沈九,自己坐在了八仙桌两人之间的那个位置,那个位置对着门口。

卫庄倒完三杯茶,将壶搁下,分了一杯茶给练月,分了一杯给沈九,分茶给沈九时,抬眼瞧了她一下。

沈九垂了眼,捏着杯子,道了一句谢。

道完谢之后,练月和沈九从卫庄房间出来,回隔壁自己的房间。

沈九拿了书、团扇和杌子,练月掂着茶壶和杯子送她回去,从通铺房出来,两人站在门口话别,沈九问:“月娘,那个卫先生有家室么?”

练月心里咯噔一下。她稳住自己,道:“没听他说起过。”

沈九点了点头,道:“你说他这个年纪,为什么会没有家室?”

练月干巴巴的笑了一声,道:“不知道。”

沈九道:“我觉得他不是一般人,许是家道中落,流落至此,倘或他是一个人的话,又不嫌弃我的出身,我想同他过日子。”

练月早知道卫庄这样的人很容易招蜂引蝶,因为长得不错又有男子气概,因为有点年纪的缘故,看上去很是稳重和值得托付,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高高在上,不过无伤大雅。

她叹了口气,道:“他年纪大的都可以做你爹了,你不介意?”

沈九笑了:“他看着也就三十出头,怎么能做我爹,我爹今年都四十多岁了。”

练月确认道:“你真的看上他了?”

沈九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月娘,我不像你,有武艺在身,什么都不用怕,我倘若从万花楼走了出去,想在安陵城安然无恙的活下去,必须要一个依靠,我虽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但这张脸,的确让我受尽了很多罪,以前在村里,那些地痞流氓的骚扰就没有断过,若不是有个哥哥多少能护着点,我怕是不能清清白白的活到今天,倘若我不想回姜国,想在安陵城留下来,有个人在身边,多少能挡去一些灾难。我不图钱财,只图人可靠,这个卫先生救人又不图报,想必是个正派的人,应该靠得住。”顿了顿,“你能帮我问问么?”

沈九这番话如此恳切,叫练月不好拒绝,她只好道:“我帮你去问问。”

从后院走回前院,看到卫庄房间的门还开着,她有些犹豫,因为身份很尴尬。她和卫庄有旧情,可她却不记得,不记得可以不作数,但现在她和他又没有那么清清白白,她要以现如今这不清不楚的身份进去直接问他对沈九有没有意思,还真是挺奇怪的。倘或他说有,她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倘若他说没有,是该劝他考虑一下还是不考虑?

练月站在木槿的树影下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问,因为她已经答应沈九了,想再多也要硬着头皮去问。而且这事并不复杂,他若没有那个意思,就一句话的事,她拿了这句话回沈九,沈九不一定就会伤心,因为沈九只是想找个可靠的人,而不是真的看上了卫庄。

她走过台阶,到了廊下,轻轻的敲了敲门,里边没有动静,她探头进去看,但没看到人影,就走了进去,四下看了看,还是没看到,于是伸手撩开隔间的帷帐,探身进去瞧,原来在午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