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夷变(六)

虽然暂时身在夷州,但是对于淮地的遥控和掌握却并没有落下多少,只是不免在海路上稍有延迟而已。

自从入冬以来,淮镇治下的各州供销系统,除了计划内的供给指标外,每天还要额外宰杀消费掉约五六百头羊,一千多口猪,定期还要宰杀掉一批老病羸弱的牛马驴骡,作为副食品供应的补充。

由此也可见淮镇民间这些年发展起来的消费能力和潜在的地方市场,虽然大多数日常所需都要凭票供应,而没有产生实质上的货币流通,但是经过了一整年的辛苦工作之后,积累起来剩余购买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而在这种背景下,淮北境内也开始进行数年来的第一次,大规模清理仓储和扩建、修缮项目。

情况最好则是作为新首府的徐州一地,光是今年就在各地正仓、转运仓、太仓、军仓、常平仓、义仓中,腾换出四万石陈年积谷,作为牲口饲料加工和长期保存的备荒救灾干粮原料。

其他原本就在淮东治理下的十余州,也有不同程度的旧谷腾新;哪怕是作为前沿而负担最重的郓州,也有几千石的陈米,反而因为在大野泽及上下游内推行水面养殖,捕捞的水产渔获制品再创新高。

而作为基础最薄弱而开发最晚的,北面沿黄的济、齐、滨三州,合起来也有五万多石的各色谷物和豆薯产品,需要进行腾换处理。

至于南面沿淮而在前年遭遇过大水的泗州、宿州,也迎来了某种大乱之后大治的复兴势头;

因为周边实在缺少威胁而相对安顶的环境,在这两年从淮南吸聚了大量的人口,由此开垦出来的无主荒田达到了六十五编管屯,各色田色草场山林果园约八万倾的规模。

虽然还没有需要腾换的储备量,但在从去年就基本摆脱了需要继续追加投入的负增长,而在今年上交了两万多石的公粮积余,又额外通过市易变相从民间继续吸纳了,同样数量的稻麦豆薯等粮食产出。

因为这里也是淮北道各州当中,最适合种植各种水稻品种的地区,水系密布而灌溉体系成熟的传统粮食主产区,所以淮北留后的节衙已经计划在夷州平定之后,就近引种当地更加早生快熟的两季,乃至三季稻米,来进一步的增产增收。

而随着这些平原地区的各州大面积的完成复耕而开发成熟,集体农业生产和粮食产出的重心,也从原本青州为首的淮东六州,逐渐转移到了徐州为首的黄淮平原一带;

至于核心六州加上胶东半岛三州,原本的产业结构则逐步调整为甘蔗烟草茶叶棉花桑蚕,乃至甜菜、油菜、花生、芝麻、大豆、向日葵和橄榄等,附加值更高的经济作物和山地河谷半圈养式的畜牧业,以提供相应的外销资源收益和工业原料作物。

乃至鼓励和补贴当地民家在田间地头见缝插针式的栽种,一定比例的苹果、葡萄、梨、桃、杏、柿、枣、栗、核桃等林果产品。再配合以沿海几大渔场为主的捕捞业,可以预期到得是随着大量有机会被养活下来的新生儿,而来到的人口增长浪潮。

这就是大规模集体生产和有组织农业宏观规划的好处了,有了明确的导向和发展前景之后,发动和运作起来的效率;也是传统小农经济体系下,过于分散的劳力资源和生产资料,所没有办法办到和实现的事情。

在这些盈余溢出的补贴和调剂下,光靠这些陈仓粮的积累,今年冬天新占领未久的西部几个州,相应招徕流民和就食劳役的压力,无疑就被分摊了许多。

无论是作为牲畜辅料还是流民的日常生存保障,反正只要能够确保高温煮熟之后吃不死人就行了。

甚至单论人吃马嚼的战地粮草消耗,而不管其他物资补充的话,也足以支持现今这个出兵夷州的规模,继续再来上好几次呢。

在夷州打开了局面之后的事态,也发展的相当不错。

那只败逃南下的叛军残余,依旧在淮东骑兵不仅不忙的追击和驱赶下,各种穿州过县而流窜肆虐地方。

而刚被一只流窜的“乱军”攻破居城的宇文藩,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四散逃亡,还有昏了头脑不知道厉害,而纷纷跑到我这里来告求和请援;

然后也给了我一个最好的理由,其中大多数人一个不漏的都被我派去讨伐的军马,给名正言顺的抓了起来,逐一甄别和彻查宇文家内部通贼叛国的勾当,做出一副十足凌逼追究到底的姿态来;

这样,占地绵延数州乃至周及海外的宇文藩,也算是初步落入我的武力控制当中,只待下一步的处置措施和炮制手段了;

不过,最好还是等到获得了谜样生物安全脱险的消息之后,一些事情和非常手段做起来才更加的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