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破釜(一)

千金堡之内的临时中军。

“你是说黄河沿岸,有大批北朝兵马在活动……”

我惊讶的询问满身湿透的信使道。

“疯狂攻击和截杀任何试图靠近的游骑和斥候?”

“捉生团和游弋团拼了死力突围,才得以送出消息来!”

我豁然站起来与帐内的王贵等人面面相觊,却是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难道是一直处于被动挨打而节节退守的北朝,终于想在黄河边上玩出个大新闻出来了。

“本阵帐下还有多少猎骑和骠骑……”

我紧接着询问道。

“正在待命的尚有猎骑两团,骠骑一营……”

负责骑兵的当值虞侯回复道。

“全部给我派出去……将捉生和游弋的人给接应回来……”

“顺便进一步探明详情……”

然后我又转身对着虞侯长薛徽言道。

“火速传令前阵,后阵和左阵,向本阵靠拢……”

随即我有反悔了。

“不,让他们就近寻找地势较高的位置,就地构筑防线和营盘以备万一。”

“先行转移物资和器械,然后是车辆和牛马。”

“其余人员带十日口粮继续坚守阵地,以待时机。”

“另外,再派人通知中路帅司吧。”

我犹豫了下又继续道。

“多派几路信使,把能遇到的军序都给通知了吧!”

虽然这个猜测牵涉实在太大,也委实有些惊人。但若是虚惊一场的话,不过是浪费些许人力物力而已。

可要是真中我的猜想的话,那就是天大的妨碍和损失了。我可一点儿都不觉得,该低估这些穷途末路之敌的下限和决心。

回过头来,我看着内堡的方向下令道。

“加紧攻势,不要吝惜炮火子药的使用……”

“一定要把哪儿拿下来……”

……

与此同时……

在奔流湍急的黄河岸边,正当浊浪排空,惊涛拍岸。

东都留守兼河南采访使,枢密知事杜充,也正行在堤岸上,巡视打量着正在忙碌作业的众多军伍。

“报……”

这时候突然一声叫喊,将他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南面拦截的飞骑队,遭遇敌骑来袭。”

“冲突之下有所不敌,已经败退下来了……”

“已经等不了多久了……”

他皱着眉头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的沉声道。

“南逆的探子和游哨,越来越多留意到这里了……”

“再拖下去,只怕连那只满万不可敌,都要给招过来了……”

“如此之多的人马行迹,你还想能够隐瞒的了多久呢……”

“立即发出信号回应南边,就此执行‘沉舟’计划,不得有误……”

“洛都的是非,那边自由我来交代……”

“没有黑鳞骑的遮护,事后这些步卒只怕走不出多远的……”

一名部下惊疑道。

“那就让他们全部撤到河阳桥南关去……”

“还有好些军马尚在远处,只怕得信后也赶不及了……”

另一名部将更是迟疑道。

“是否再等一等……”

“那就不管他们了……”

他伸手用力一挥,就像是甩掉什么负累一般的沉声道。

“就让他们姑且多拖住一些南逆吧……”

“也算是为国殉难死得其所了……”

“关键是洛都城中的呼应……”

……

而在洛都城的北郭之中。

高举着殿前前卫金乌捧日旗帜的人马,也刚刚冲过了被烧得只剩下光秃秃桥面的东天津桥,而在对岸坊区被烧成一片白地的北市里,与来自城墙方面的河南别遣军。

这样也就意味着,洛水不再成为隔断南北两大城郭的妨碍;而让城中的大梁军马,真正有机会合力起来,将北郭之中负隅顽抗的守军,给推进和压缩到了皇城大内附近的坊区当中。

只是,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连日暴雨之下迅速上涨了不少的洛水,一些地方已经漫过了堤岸,而形成了小片的内涝……

……

两天之后,千金堡最后的抵抗,也被按部就帮的绝对优势给拿下了。

只是虽然阵前击杀了关内讨击使哥舒卢,擒获身负重伤大同节度留后路维思在内的,一大批还来不及自杀,而挂着节度使、节度留后、经略使、防御使头衔的将帅及其佐僚班底上百人;

但是最后抓到所谓身份和价值最高的目标,北院宣徽使兼太尉宿元景,却是各不折不扣的替身兼冒牌货,让这个战果最后不免失色和缩水了一些。

虽然风雨已经停了,但是一夜之间睡醒过来,外间已经变成某种意义上的汪洋大海了;这不由在我在与三枚苦中作乐式的日常互动之余,也掀起了尘封多时的记忆里,关于后世“今年夏天来武汉看海”“天然海景房之类”“大海呀你都是水”之类的网络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