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中庸之道(第2/3页)

而中国之所以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取得如此令人瞩目的成就,和杨朔铭这只穿越到这个时代的“黑暗蝙蝠”不无关系。

“这一次冯基善的事情也说明,国内还想当军阀割据一方的大有人在。”徐树铮说道,“国内经济发展是一方面,这相应的制度方面的改革,得加大力度。”

“是啊。”段祺瑞看了看杨朔铭,又看了看徐树铮,说道,“你杨瀚之才干出众,思虑周详,但有时心肠太软,若项羽妇人之仁;你徐又铮才气横溢,聪颖过人,但过于骄狂,胆大敢干,树敌太多,你们二人,要是能互补一下,就好了。”

“老师所言极是,学生经此血的教训,以后定当改过。”徐树铮看了一眼杨朔铭,正色对段祺瑞说道。

“我下野多年,国家大事,也帮不了你们什么了。”段祺瑞叹息了一声,但话语里又满含欣慰期许之意,“希望你们二人携手并肩,让咱们中国真的富强起来!”

听了段祺瑞的话,杨朔铭和徐树铮相视一笑。

“这一次的巡阅使会议,我当然是不会参加的。”杨朔铭说道,“蔡松坡那里,就要靠又铮兄帮忙了。”

“放心吧。”徐树铮自信地点了点头,“这一次‘杯酒释兵权’,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听了徐树铮的话,段祺瑞感到他骄狂的毛病似乎又犯了,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徐树铮立刻读懂了老主公的目光,不由得呵呵一笑。

“其实你杨瀚之这一次要是出席巡阅使会议,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徐树铮对杨朔铭说道,“你这尊‘武财神’一到,他们哪个都得卖你面子。”

“我现在可不想靠面子办事。”杨朔铭笑了笑,说道,“我想要把规矩立下来,让所有的人都照制度办事。因为面子有一天会没的,制度一旦定下来,就不容易改掉了。”

“也不尽然。”段祺瑞听了杨朔铭的话,摇了摇头,说道,“我提醒你,瀚之,不可过于迷信这独裁代议制的力量。”

“老师为什么这么说?”徐树铮明白段祺瑞想和杨朔铭说什么,但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我当年继袁项城之后收拾他那个帝政的烂摊子,再造共和,选择向民主共和体制回归,而不是当皇帝,瀚之知道是为什么吗?”段祺瑞问道。

“请段公明示。”杨朔铭正色说道。

“我那是对前阶段袁项城所作所为的一种修补,我段祺瑞虽然是个武人,但当时对西方代议制的迷信,却是和你杨瀚之一样,毫无二致,我当时也幻想着可以通过这种制度的正经运作,获得成效,改变中国的面貌。”

“但是,让我想不到的是,当真的操作起来,我却发现事情完全变了味。按道理,好多的问题,本可以通过国会加以解决。但是当时的国会,并没有这种制度上的自觉,刚从帝制结构中走出的议员们,做了民意代表,却只当是在做官。当时之世,不唯握有实权的武人不明白在代议制下的本分是什么,就是民意代表,也是如此。大家对权力纷争有兴致,但于制度建设却无心情。”

说完这些,段祺瑞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树铮一眼。

“是啊!当时咱们中国的政局便是如此奇怪,那时我便发现,每当我乐意遵守代议制的规矩时,办事无不障碍重重,什么也办不成,当我玩弄权术,操纵军人干政的时候,反倒要顺利得多。”徐树铮想起了自己一手弄起来的那个“安福国会”,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我明白段公和又铮的意思,当时,一方面是代议制的合法权力,一方面是实权在握的武人团体,两下两层皮。两层皮,哪个都有实在的意义。代议制有来自西方成功经验的制度迷信的支持,而这个迷信的背后,则是风靡一时的进化论思维,这是咱们中国自晚清以来占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可是,真正控制局面的,却是那些枪杆子在手的军阀,只有他们才具有操纵政局的实力。进化论的意识形态虽然强大,但它还是形而上的,真正操作层面的工具价值,还是咱们中国传统的阴谋权术。”杨朔铭点了点头,说道,“这便是段公想要告诉我的。”

“我自从下野后,潜心研究各国政治史,经常拜读胡适之的文字,受益良多。”段祺瑞说道,“胡适之说,各国的政治史都分为两个阶段,第一是建国,第二步才是用国来谋幸福。我们第一步工作还没有作好,谈不到第二步,中国现在的所谓‘社会革命’就是建国的一个大障碍。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国家存在与不存在的问题,不是个那种国家的问题。”

“中国现在的局面正象英国未经都铎专制,法国未经波旁专制,俄国未经罗曼诺夫专制以前的形势一样。我们虽经过几千年的专制,不幸我们的专制君主,因为环境的特别,没有尽他们的历史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