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共产国际并非一场骗局

俄国学者中有一种看法认为,共产国际只是“名义上”或“形式上”被解散了,而实际上其机构大多经更改名称后保留下来(如第99、100、205研究所及通讯社等),其骨干成员都被充实到这些机构中,并统一由新成立的联共(布)中央国际情报部领导,这个部的实际负责人仍然是前共产国际总书记季米特洛夫。因此,共产国际的解散是“斯大林炮制的一个弥天大谎”。[56]那么,事实到底如何?这关系到一个重要问题:斯大林解散共产国际究竟只是一种策略或权宜之计,还是某种带有战略性质的选择?或者说,解散共产国际的举动是否意味着苏联在战后对外政策方针上会重新定位?

从共产国际解散的过程及善后工作安排来看,执委会机关及其下属机构的某些职能确实以其他的形式保留下来。共产国际的职能部门在组织革命运动中曾经发挥了重要作用。例如,通过共产国际第一部(通讯部)负责人莫罗佐夫1943年5月给马林科夫的报告可以得知,该机构的任务包括:与苏联境外的各共产党组织和各联络站保持秘密无线电联系,并为其培养无线电技术骨干;培训各国党务工作人员如何开展地下工作,如制作身份证件、使用密码和专业设备、书写密信等;向各联络站点派送搜集军事情报的人员;组织对各国播放当地语言的节目;从事无线电侦听业务等。与第一部长期保持联络的境外无线电联络站有:波兰5个,荷兰(同时负责德国境内业务)5个,中国3个,比利时2个,法国2个,丹麦、瑞典、奥地利、蒙古、伊朗、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南斯拉夫游击区、英国和美国各1个。尚在筹建的联络站还有:捷克、斯洛伐克、芬兰和德国,计划设立的联络站有:匈牙利、叙利亚、保加利亚和印度。通过该部,1942年共产国际共收到各联络站发来的电报5300份,仅1943年1~4月就有3586份。[57]即使在准备解散共产国际的过程中,第一部的日常工作仍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直到6月下旬,还不断有共产党员、地下工作人员和物资被派送到各欧洲被占领国或游击区。[58]

从开始筹备解散共产国际之日起,共产国际机构和人员的命运便成为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5月19日共产国际执委会主席团召开秘密会议,讨论了与共产国际解散有关的一些组织机构问题。关于对各国的无线电广播,所有与会者均表示应继续发挥各民族广播电台的职能,因为该电台正在为各国的反法西斯斗争提供真实信息、政治指导和心理支持。关于各国党的国外局,季米特洛夫列举了苏联境内的兄弟党国外机关及成员后,多数与会者赞同:有必要利用现有技术装备维持境外机关与本国党组织的联系,否则,敌人便会在当地建立类似的虚假机构来破坏共产主义运动。关于“苏普列斯”通讯社、外文出版社、共产国际和各党的档案资料以及图书馆,与会者均主张保留,但其归属问题由联共(布)中央决定。负责培养各党干部的党校在本期培训结束后关闭,《共产国际》杂志也在本期出版后停办,以后是否继续,交由联共(布)中央考虑。至于云集在共产国际的各国干部的去留问题,也由联共(布)中央决定。季米特洛夫最后总结说,共产国际的这些职能均应以某种形式予以保留,而在新的形势下按联共(布)中央的系统予以安排。[59]5月22日,季米特洛夫将会议记录发给斯大林和莫洛托夫。[60]5月31日,季米特洛夫等人与马林科夫商定:保留对各国的广播,对有关国家的广播交由相应的共产党国外局负责;保留“苏普列斯”通讯社,由联共(布)中央监管;保留联络服务处(电台联系、护照技术等),归属和管理问题待定;图书馆改为马恩列研究所分支机构;档案移交联共(布)中央;外文出版社继续工作,作为联共(布)中央的一个单独出版社;各国共产党干部的工作由联共(布)中央负责安排;其他经济实体移交联共(布)中央秘书局处理。[61]到7月中旬,有些机构的归属又有所改变:所有经济实体,其中包括位于罗斯托基诺的两幢大楼,均移交联共(布)中央事务管理局,“苏普列斯”通讯社转交全苏工会中央理事会,特殊技术部门移交国家安全委员会,党校和无线电学校解散。[62]

1943年6月13日联共(布)中央政治局作出决议,设立联共(布)中央国际情报部(Отдел 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й информации)。按照季米特洛夫的解释,为了不让敌人利用该部是由季米特洛夫领导的这一事实,任命联共(布)中央书记谢尔巴科夫为部长,季米特洛夫和马努伊尔斯基为副部长;本决议不予公布,而该部的工作将按内部工作制度予以组织和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