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天是朱氏的生辰,顾泽禹也不好再接着抓他们念书,因不是整生,朱氏也不想铺张,便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

但即便如此,柳氏还是带着他们给了她一个惊喜。

所有的孩子都有自己做的礼物,便是顾清宁和顾泽慕也一人一边在朱氏脸上奉了个吻,当然,要忽略顾泽慕脸上黑的要滴出水来的神色,以及顾清宁那只抵在他脑后的小胖手。

朱氏向来爽利大气,行事也是雷厉风行,还从未这样手足无措,几乎要被他们弄得掉下眼泪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顾清宁处在这种环境中,仿佛身处其中,又仿佛抽离于这之外,隔着这一幕,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奉展还在,他刚刚袭爵,整个人还带着一股少年的毛躁。定国公麾下军队,几位老将都是跟着他们的父亲一路走来的,多少有些倚老卖老,将他这个新任定国公当成孩子哄,府中几位庶兄都在朝中任职,与他也不甚亲密。

奉长宁在后宫,没有多少机会见到弟弟,奉展有什么都会去和萧胤说。萧胤和他不同,他母后早亡,他虽然有太子之位,却并不受宠,在后宫活得十分艰难,经历了这一切的萧胤心理十分强大,仿佛从来没有什么能难住他,只要站在他的身边,就会十分有安全感。

有的时候,萧胤也会留奉展吃饭,奉展吃饭最不消停,从不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说的话比吃的饭还多。他们和和乐乐,亲如一家,让奉长宁几乎忘记了,萧胤是个帝王,还是个城府深沉的帝王。

现在想想,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奉展功劳太大,又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如果他能够学习威国公这般谨言慎行,或许如今也是儿孙满堂了吧。

顾清宁回过神,陶氏已经把元嘉的礼物给拿出来了,朱氏看起来很吃惊,笑道:“这倒是一份难得的贺礼,光这名头就足够我出去炫耀好几年了,我也算是托了弟妹的福。”

陶氏连连摆手,不敢居功,到了最后,也只是小声道:“玉……长公主殿下喜爱清宁与泽慕,我也只是沾光罢了。”

朱氏看了一眼乖乖坐着的两个孩子,微笑着道:“那也是你们的缘分。”

是不是缘分不知道,不过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有了元嘉长公主的名头,往后陶氏出去交际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朱氏想到这里,和柳氏对视一眼,两人似乎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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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的生辰过后,顾泽禹又化身严厉的师长,甚至连家塾的先生都被他的气势所摄,不再这么放纵他们。

然而顾泽禹仍不满意,他是顾家的第一个孩子,又从小就展现出不同于常人的天分,早早就被大儒陈以勤收为弟子,带到了西山学院读书。在他之后出生的顾清芷等人才是正常的顾家人的状态,论舞枪弄棒,一个个都不怵,哪怕是如今才三岁的顾清薇,也能拿着一把小木剑追着厨房里养的鸡满院子跑。可要说到读书,这一群加起来都不如顾泽禹一个。

顾泽禹围观了几天先生给他们上课,那温润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总觉得这样下去,这一群孩子很有可能都长成他二叔和三叔那个样子。

于是他找上了他二婶。

顾泽禹读过柳氏的文章,对这位二婶婶的才学是十分敬佩的,柳氏没想到顾泽禹找上自己居然不是为了他的学业,而是为了这一群小辈。

毕竟顾清芷都快六岁了,至今连自己的名字都还写不好,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这要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听完顾泽禹的话,柳氏顿时惭愧起来。

顾家氛围轻松,她嫁过来第一二年尚且还能严格要求自己,但很快就被这种过于安逸的生活给腐化了,整日里吟诗作画看书,顾永焱若是不出征,还会时常带她出去玩,也就疏忽了对孩子的教育。

于是,柳氏便毅然接下了教导孩子的义务。

顾清芷一开始还很高兴,毕竟不用对着先生那张老脸,再说二婶婶向来温柔和善,定然不会像大哥那般吓人。不得不说,顾清芷小朋友还是很天真的,比如她就没有看到,深知母亲真面目的顾泽浩和顾清姝脸都白了

柳家诗书传家,柳太傅这一脉都是自幼勤学苦读才有如今的成就,柳氏虽然是女子,却也是和哥哥们一起在柳家家塾念书长大的。

柳氏完全照搬了柳家家塾的制度,不仅对孩子们严格要求,她自己也以身作则,每日天一亮就起床,带着一群小萝卜头开始念书。除去原来的授课先生,还另外请了书画、围棋、琴艺等其他师父,再加上顾家原本就有的骑射课,如今还只有顾清芷在上的女红课,课业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整个威国公府的气氛顿时为之一肃,连陶氏都被这种氛围所感,每日起早贪黑,将两个孩子送到家塾,这才去接着念经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