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叶舒抓着柔软的丝被,指节紧绷发白,才勉强控制自己别再晕过去。

还问他想说什么?

他现在说什么还有用吗?

这狗皇帝。

晋望却表现得十分有耐心,他坐在床边,静静注视着他,没有催促。

二人僵持半晌,叶舒哆嗦着问:“如果……如果我说,我做这些是为你好,你会信我吗?”

晋望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略微一点头:“愿闻其详。”

叶舒悄悄打量他。

晋望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就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侍从,也难以揣测其内心的想法。他阴晴不定,上一秒或许还在与人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将因为一句话不顺心而大开杀戒。

伴君如伴虎,所言不虚。

叶舒紧张得胃里阵阵痉挛,他揉了揉腹部,硬着头皮道:“我……臣是发现,西夏暗中派了探子入京,这才假意……假意与其合作。臣做这些,都是为了将其引出来,助陛下铲除外敌。”

“哦?”晋望心平气和,“继续。”

“至于那禁军统领,他早生反心,臣这样自然是为了将朝中谋逆者一网打尽。”或许是紧张得过了头,叶舒越说思路越加清晰,编得自己都快信了,“还有,陛下事前不是收到暗探传来的消息,才知道昨夜会有人行刺?”

晋望眉梢一挑:“叶相想说,此事与你有关?”

“那是自然!”

叶舒神情无比陈恳:“臣怕走漏风声,事先不敢将计划告知陛下,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消息。幸好陛下足智多谋,与臣配合天衣无缝,这才……”

殿门被人轻轻叩响。

晋望抬手止住叶舒的话,唤了声“进来”。

几名侍女端着托盘进殿。

叶舒立即闻到了饭菜的香气,腹中咕噜一声响。

晋望含笑:“饿了?”

“……嗯。”

叶舒从穿进来到现在一直粒米未进,他有胃疼的老毛病,饿了撑了都容易复发,疼得严重了还得送急救。

晋望起身,语气温和:“来吧,边吃边说。”

叶舒跟着晋望来到桌边,试毒的内侍已经将饭菜挨个试完。

晋望挥退众人,拉着叶舒坐下。

桌上的饭菜大多清淡,晋望亲手盛了碗熬得软糯的小米粥推到叶舒面前。

叶舒狐疑地瞄了他一眼。

好一副兄弟情深,圣君贤相的画面。

要不是他看过书,都快以为他穿的是本社会主义兄弟情的小说了。

晋望跟他这儿演什么呢?

腹中刺痛感越来越明显,叶舒没打算与自己过不去,乖乖埋头喝粥。

晋望没动筷,偏头看了他一会儿,温声道:“叶相方才说,是你将刺杀消息透露给孤的暗探?”

叶舒动作稍顿,神态自然:“是。”

晋望微微皱了眉,似是在思索他所言是否如实。

在书中,其实是原主手下口风不严,传递消息时被京中暗探察觉了风声。

他如今移花接木,将此事说成他故意卖出的破绽。

若晋望继续问,他甚至能说出是哪名暗探,在哪一环节得到的消息。

呵,和他斗。

没想到吧,小爷是穿书来的。

叶舒心下得意,就连喝下的米粥都变得香甜起来。

晋望只是支着下巴,好奇地问:“那叶相可否告诉孤,你是如何将孤的暗探调查得这般清楚?”

叶舒手一抖,汤匙摔进了粥碗里。

日。

为了巩固政权,晋望登基时在京中设下了三百暗探。暗探游走于黑暗之中,帮晋望做一切他明面上不方便做的事。

这些他当然是看书知道的,可是放在书里,这是长麓第一绝密。

知道了这个秘密,他会比弑主谋逆死得更惨。

叶舒背上起了一层冷汗,声音也不自觉发颤:“陛下……”

晋望微笑:“孤在,慢慢说。”

叶舒无话可说。

他觉得自己像在雷区蹦迪,蹦跶是死,不蹦跶也是死。

叶舒腹中绞痛,自暴自弃道:“你给我个痛快吧。”

晋望问:“爱卿何出此言?”

“你看看你对我这个态度,你真的相信过我吗?”叶舒把粥碗一推,起身喝道,“晋望,我们七岁就相识了,这十几年我对你如何,你自己不清楚吗?”

晋望一怔。

“怀疑我,试探我,既然你这么确信是我做的,直接杀了我好了,就当我这十几年的赤诚之心全都喂了狗!”

叶舒眼眶发红:“你昨晚……你昨晚还那么对我……”

叶舒声音哽咽颤抖,说不出话了。

晋望沉默下来。

偌大的殿内一时只剩下叶舒急促的呼吸声,他像是有些站不住,捂着腹部慢慢蹲下来。

晋望下意识去扶他。

“别碰我。”叶舒额前冷汗连连,虚弱道,“你让我疼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