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八章 谁叛了谁(第3/5页)

光溜溜的女人趴在地上叩头求饶,怒意又转哀怜,对自己的哀怜,跪在地上的哪是女人,是他自己啊。他搜罗来的这些美姬,就没什么机会享用。

哀怜再转为对太后的怨意,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怨意。拱圣军入城,正杀得血流成河,可听讷亲和鄂善说,太后只淡淡说会交代班第注意分寸,分寸……都杀上步军营和爱新觉罗家了,如果这分寸再收不住,是不是他自己也要成太后的祭品?

讷亲和鄂善刚才遣使说,他们已经对太后绝望了,准备自力更生,纠合步军营和旗营人马,保他们北迁满人,还劝常保多为自己考虑。

怎么为自己考虑?没了太后,自己屁都不是……

正急得要拽断辫子,部下急急禀报说,有大群拱圣军人马冲了过来,嘴里喊着诛除满贼。常保惊得魂飞魄散,这就冲着自己来了!?

“进宫!进宫!”

他下意识地带着部下奔入皇宫,什么美姬爱妾也不顾了,他并不是一无所有,他这个领侍卫内大臣,还掌着皇宫郎卫和宿卫,高中层将官都是他逐步换上的心腹,两三千人,怎么也能保住他,何况到此紧急关头,太后肯定也得跟他共度难关。

仓皇逃入皇宫,可拱圣军却毫不停步,也追到了皇宫门口。

“开枪!开枪挡住他们!那是反贼!”

“常大人,太后刚刚换了印信,今夜是托恩多大人负责宿卫,你要见太后,也得让托恩多大人递话。”

常保厉声喊着,可回答他的是这一桩噩耗。托恩多是他的副手,视他为钮钴禄家余孽,两人颇有不合,不过之前他仗着太后恩宠,压根不把这人放在心上,甚至还极尽打压,现在却被太后骤然拔起来,这意味着什么!?

“果然是太后……是太后要解决我……”

早就在心底里荡着的忧惧成真,常保脸色瞬间惨白。

他倒真是冤枉了茹喜,茹喜只是在防他而已,这一夜形势大乱,想及康熙故事,隆科多一人包揽内外宿卫,才让雍正有机会夺位登基。茹喜决定在形势明朗前,不能将身家安全寄托在常保一人身上,所以才临时拔起托恩多。

本就心里有鬼的常保哪知那么多,就知自己小命不保了,心中长城轰然崩塌,忧惧到极点,胆气反而狂涌上身,所谓再无可失之物,反而毫无畏惧,就是常保此时内心写照。

“你不仁,我不义!就拖着你这贱人,陪我一起下黄泉!”

常保两眼充血,心中还澎湃着要翻身作主的快意,“死前再操你一次,这次我得在上面!”

他拔刀大呼:“蠢才!拱圣军是来杀你们的!托恩多跟班第已经串通一气,要将你们一网打尽!还不跟我一同拒贼!”

宫中郎卫本就不解为何一下换了上司,加之常保平日也笼络了不少军将。今夜形势本就大乱,拱圣军乱杀人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火光和喊杀声更不绝于耳。这一声呼,绝大多数郎卫都信了,下意识地站到了常保一边。

“找太后去!问她为什么要让拱圣军来杀我们!?”

常保没什么政治头脑,此时就想着找太后质证,顺带将她当作挡箭牌,如果真是太后要杀自己,就一刀了结了她,两人共赴黄泉。

轰鸣枪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再度打断了茹喜的睡眠,小太监屁滚尿流地冲进来大喊:“反了!常保大人反了,带着拱圣军杀进宫了!”

茹喜一口气从肚腹抽上喉头,差点被梗晕了,常保!怪不得这混账早前神思不属呢,原来就是在谋划着造反之事!

“李莲英——!”

她下意识地招呼自己的“手足”,喊了一嗓子,才记起自己将他遣去见班第了,这一夜乱成这样,也不知生死。

“托恩多呢!?什么?被常保杀了!?”

再想起之前刚拔起来的宿卫首领,却得来这么一个噩耗,茹喜咬牙切齿,却又不解至极。为什么?为什么常保会跟班第勾结上?又为什么会反她!?这事实在难以解释,可她哪有胆子等着跟常保当面质证呢?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逃!

“去皇上那,先护住皇上!”

茹喜虽惊惧,却没失去理智,更舍不下感情,以理智言,她手里若没皇帝,这一逃,盛京就不再是她所能发号施令的了,而以感情言,皇帝是她亲生儿子,怎能舍下儿子呢。

混乱中,茹喜被数十宫女太监护着,急急奔来了永琪的寝殿。

“儿啊,你没事就好……”

见到永琪出迎,茹喜一颗悬着的心放下,展开双臂,朝儿子抱去。

“咱们先走,先逃出这是非之地,等乱局平定了,再来收拾河山。”

她还不停念叨着,不知是安自己的心,还是安永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