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要战人心,先上马甲(第2/2页)

“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此一探而流血。”

郑之本摇头慨叹,悲悯而无力地思忖,为何士子血气,总要被他人玩弄在指掌之间……

眼见两方人马摩拳擦掌,憋足心气,都要联名上书,乃至聚起人马,去无涯宫宫门前叩阍,这是历代政治斗争的传统路线,大家再熟悉不过。

却不想两边都有了新的动向,工商总会那边,彭先仲多说了一句话:“天王不是为工商总会办了《工商快报》么?安老爷子也自办了《黄埔新报》,之前只是联络商情,印得不多。诸位要说什么话,为何不在报上说?让英华治下所有工商都看清读书人的面目,站到我们这一边,这样的声音,天王自是不能不听。”

会董们一愣,没错啊,现在国家越来越大,他们工商总会的分量日益摊薄,就靠一干会董,声势还真是不足,用报纸号召其他人跟自己站在一起,气象自然不一样。

“咱们出钱找愿意为咱们说话的读书人写文章!”

“咱们出钱加印!”

“干脆咱们自己出钱办新报,就专骂那帮腐儒!”

工商总会的行动统一了。

士子那边正在讨论该谁列名在前的事情时,越秀书院的一帮编修们跑了出来,声称要继白衣山人的事业,另办新报,专刺国政。这下士子们再无联名上书的念头,直接搅动舆论可比跑到宫门前叩阍来得方便,也来得安全,就白衣山人的遭遇而言……

无涯宫肆草堂,段雨悠受到彭先仲和雷襄的文书,低声嘀咕道:“雨点落了下来,现在……就该转风向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提笔,在那张“催雨行动”的总表上找到当今的时间点,给上面标注的彭雷二人名字划了个勾。

再端详这张总表,看看那些条目,段雨悠总觉触目惊心,这些手腕,该是何等智慧才能凝练出来的……

李肆已往广西而去,现在该在佛山,整项行动,行前他已将所有构想交代清楚,由段雨悠整理为条理清晰的表单,并且跟相关人等交代清楚。后续之事,段雨悠只需要将进度定时禀报李肆就可。

“问题出来了,就不能压不能捂,更不能后知后觉,被真正的敌人抢先利用。”

“所以要先行一步,把事情炒热,对立两方才能浮现出来。”

“接着要搞混事情,把对立方向引得更深更大。”

“这时候已经有足够多的人投注心力,方向一转,这股力量,裂石断金,就是一柄利刃,正好用来诛除藏在深处的敌人。”

这是李肆当初对段雨悠讲到的行动总则。

“谁是真正的敌人?呃……天王此举,真正目标是什么!?”

段雨悠不解,不是白衣山人,不是士子么?

李肆嘿嘿一笑,目光飘渺,似乎在回忆什么。

“你叔爷曾经说过,我李肆,最擅长的就是搂草打兔子,真正的敌人,就是英华治下所有人的人心,真正的目标,是让我英华天道深入人心。”

接着他话锋一转,主题散漫,思维跳跃,段雨悠要很聚精会神才能跟得及。

“要让天道深入人心,就得靠教化,而这桩教化,就不能光靠夫子,还得靠出书印报。另外呢,出书印报是桩大产业,可活字版用得少,雕版又太贵,书报不兴盛,朝廷在这事上就挣不到钱。我也一直在努力,办了好几份报纸,可成本太高,推广太难,都不怎么赚钱,没人跟在后面大办特办。”

段雨悠嚼了一阵这话语,暗暗白了一眼李肆,心说那白衣山人可真是没骂错,这英华的国策,不就是商人治国么!

“操弄人心,可是极其危险的事,当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没好气地嘀咕道。

“危险……嗯,是挺危险的,所以呢,谨记此事的第一要则。”

李肆自信满满,这事他可是专业行家,前世身经百战,更有眼花缭乱的人心战史可供借鉴。

“要战人心,就得学会分身术、障眼法、左右互搏等等法术……”

看着段雨悠那忽闪忽闪,充分表达着“不懂”二字的眼瞳,李肆笑道。

“这一桩,就是先上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