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攻城掠地

那士兵挑着帐帘,一位女子举步走进,她身着一袭素白衣衫,阳光透射,身段窈窕,阳光照在发丝上,发出乌亮的光来。帐帘放下,阻住了帐外强烈的阳光,才看得清她的模样。

修长的身段,因为正在父丧期间,所以穿着极素淡的白衣,腰间一条窄窄的白色银边丝带束着,纤腰一束,迎风欲折。乌黑油亮的秀发挽了一个髻,上插一枝通体洁白的玉笄,清丽婉约,人淡如菊。

“任氏若惜拜见大王……”

任若惜刚刚屈膝下拜,庆忌已一个箭步迎了上去,搀住她的手臂扶她起身,任若惜盈盈站起,瞟了庆忌一眼,欲言又止地垂下眸子。

“你终于肯单独见我了?”庆忌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大王……”任若惜低声叫,想从庆忌手中抽出手来却被有抽动,苍白的两颊便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还是叫我名字吧。”

“……大王,君臣有别,民女不敢冒犯。”

“唉,做了大王,却少了许多做人的乐趣……算了,我不为难你,今天怎么肯来见我了?”

“大王,若惜此来,一是代舍妹向大王谢罪,二来是有些事想跟大王说。今日舍妹有违礼制,乱了分寸,还望大王念其年幼,不予责罚,若惜在此先行谢过。不过……大王已然登基,兵围姑苏这么久,却围而不攻,只是抛射石弹泥丸,舍妹又刚刚从任家城赶来,故而心生怨懑,其实不止舍妹……我任家上下多有不满者……”

庆忌叹了口气,放开她的手示意她随自己坐下:“若惜,旁人不了解,我的用心难道连你也不明白?姑苏城我当然要打,但却不是现在。表面上看,我现在已经占据了上风,可是夫概在我背后虎视耽耽,勾践神出鬼没,大军藏的无影无踪,我的人马如果分兵各个击破,那就处于劣势了,那时局面逆转,我岂不处处受制,漫说攻城,怕是自保都难了,此其一。

其二、你看我们面前这座雄城,真要硬攻,就算夫概和勾践不扯后腿,又要多么大的损耗,在那种情况下,就算能攻下来,也得为吴国百姓着想呀。今春战事绵绵,已经误了农耕。如果此番再强行攻城,难保城破时夫差不会来个玉石俱焚。到时候姑苏城的粮食、财帛尽皆化为飞烟,整个吴国饿殍遍野,我庆忌纵然得国,也是吴国的一大罪人了。

谁人没有妻儿老小,包括你任家八千匠人,又有多少人的亲人居住在姑苏城内,难道让他们都为夫差殉葬吗?庆忌此番复国,不仅仅是为父报仇,争个王室正统,更重要的是要让我吴国的子民能从此过上好日子,远离刀兵,安享太平。”

任若惜轻叹道:“这些原因,我也想过。可是……恐怕大王别无选择,家父……”

任若惜说到这儿眼圈一红:“家父纵火自焚前曾经说过,他看得出,夫差已决意与城偕亡,大王虽念天下苍生,只怕却难如意。”

庆忌道:“我也知困难重重,尽人力而听天命吧,你还记得……你曾经给我的忠告?”

任若惜一呆:“什么忠告?”

“延陵季子。”

“啊……,你……大王想请季子出头?”

“嗯!”庆忌微微颔首:“我想……只要消灭了夫概,彻底断绝了夫差的助力,取得绝对优势,季子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他淡淡一笑,又道:“季子是位贤良君子,他不讲亲疏,不看对错,只看它是否能更加有益于吴国江山和社稷黎民,为此,他可以向邪恶妥协,他是一个完全无我的君子,近乎圣人,我尊敬他,却一点也不喜欢他这样的人。阖闾曾经利用过他这样的人生准则,现在,我也一样。”

任若惜痴痴想了一阵,叹道:“大王用心良苦,若惜明白,回去……我会好生安抚家人。舍妹年幼无知,冒犯了大王,还请大王不要怪罪。”

庆忌笑道:“我当然不会怪她,那个小丫头片子,我若与她一般见识,岂非自降身份?”

任若惜幽幽叹道:“她……也不算小了,自从我们自齐国回来,阖闾对家父的举动似有所察,只是没有凭据,不能无端入人之罪,便把父亲召入姑苏城软禁起来,因我平素帮助父亲打理家务,把我也一齐召入姑苏,任家堡只能由妹妹来管理,事无巨细都要操心,还要担心家父与我的安危,她的心性饱受磨炼,已不像以前那般少不更事了。”

任若惜说的简单,庆忌想像那番情形,却能想像的出这一年来任家时时处于覆灭边缘的恐惧和紧张,不由也是默然一叹。

庆忌看着任若惜,神情变得郑重起来:“若惜,我的苦心,还望你能说与任家上下知道。我承诺,只要夫概大军溃败,立即发起收复姑苏之战!你回去可以告诉任家将士,养精蓄锐,做好准备,我正在制作大型攻城器械,待夫概一解决,便攻打姑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