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八节 铁甲(第3/4页)

十丈……三丈……近在咫尺……不过是一瞬之间!

手持长槊的大将只是抿着双唇,眼中泛着骇人的寒光。

晁纥只是望见敌将还很年轻,暗想这个难道就是萧布衣?

念头甚至快不过出枪,他闪念之间,长枪已经恶狠狠的扎了出去。就算对方的骑兵将他践踏成肉酱,但是他首先要杀了这个萧布衣!

有时候,人难免一死,就看这死是否轰轰烈烈!

晁纥长枪扎出去,对方的长槊刺过来,二马交错的功夫,晁纥胯下马儿来不及长嘶,竟然斜摔了出去,晁纥一枪刺空!

感觉到手上空空荡荡,晁纥也觉得一颗心空空荡荡,他万般无奈,千种不甘,十分希望苍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再来一次,可能一切都会截然不同。

感觉到冰冷之刃透体而过,感觉到了敌将的眉目眼角都有说不出的冷酷无情,感觉到背心又是一凉,转瞬热辣辣的一片,晁纥已经飞了起来。

他临死之前,心有不甘,只是望着敌将,想知道他是否就是萧布衣!

死在萧布衣手上,也算不冤。

敌将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已经大声喝道:“裴行俨在此,哪个敢拦!”

裴行俨?晁纥人在空中,飘飘荡荡,茫然的想,是那个破瓦岗的裴行俨吗,果然名不虚传!

‘轰’的一声大响,裴行俨刺死晁纥之时,两军终于撞击在一起。只是一方已经迟钝,另外一方却如布满锥子的铁板一般。人飞马嘶,惨叫连连。黑甲骑兵如同惊涛骇浪般拍在对手的身上,空中人影飞舞,地上马儿悲嘶,晁纥的数百骑兵瞬间倒下了一小半。

裴行俨人似神,马如龙,一槊刺出,刺穿了晁纥,竟然把他活生生凌空带出十数丈远,鲜血空中喷洒。他勇猛无敌,力沉马快,身后的骑兵却是多少凝滞了片刻。操师乞见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恨不能身生双翅飞过去。见到晁纥惨死,心中痛楚难掩,嘶声道:“冲过去,困住他们,莫要让他们冲出来!”

众匪两条腿毕竟不如快马,才冲了几步,黑甲骑兵阵型再变,相撞的骑兵拨马散到两旁,后方的骑兵却是飞快的插入了盗匪的骑兵之中。

‘嚓’的一声大响,声音清脆,远传天际。

紧接着就是耀眼的寒光,让整个战场为之一亮。漫天的鲜血,让所有人的双眸赤红。

两队骑兵陷入近身肉搏之中,黑甲骑兵弃了长矛抽出马刀砍了过去,盗匪慌忙中接战,只是无论长矛短刀盾牌长弓都是挡不住马刀的兜头一击。

矛断盾裂,马刀锋锐无比,在黑甲骑兵的沛然的冲击之下,盗匪已经四分五裂,辛苦积累的骑兵已被黑甲骑兵屠戮了大半。

刀光闪烁中,人头飞起,剩余的骑兵已经抵抗不住黑甲骑兵的攻击,尤其见到晁纥被敌手带飞了十数丈,内心恐惧,只觉得这黑甲骑兵嗜血好杀,非人能抵!

裴行俨长槊再挥,震飞了晁纥的尸体,冷冷下令道:“射。”

飞箭如雨,铺天盖地的向涌过来的盗匪射过去,骑兵再起,向盗匪奔去,盗匪见到内军精英骑兵一战尽丧,如雨的飞箭摧毁了最后的一点坚持,‘轰’的一声响,已经四分五裂的逃出去,操师乞竭力约束,只见到前军冲撞了后军,后面的盗匪挤了两旁的盗匪,一时间人挤人,人踩人,乱做一团,又哪里约束的住。

黑甲骑兵也是浑身是血,有自己的血,更多的却是敌人身上的鲜血,却是凛然不顾,马蹄纵横践踏,转瞬又是汇聚成洪流,开始席卷战场上的一切。

只要黑甲骑兵所到之处,盗匪就如被怪兽吞噬般,不见了踪影。

所有的盗匪无心抵抗,只能四处逃窜。

他们虽是人数众多,却已经完全组织不成有效的抵抗。

兵败如山倒,操师乞只见到一面倒的屠戮,对方明明比自己少了太多的人,可仗着马快刀锐,浑然一体,竟然把自己的大军打的溃不成军,顾不得仰天长叹,落荒而逃。

※※※

萧布衣此刻埋伏在山腰,身后跟着数百骑兵,正向江夏城的方向望过去。那里,喊杀声隐约可闻,浓烟滚滚。

这次他们带出来的兵并不算多,只有两千有余。

兵不在多而在精,出战之前,其实已经定了胜负。两军交战,绝非只是对垒冲锋那么简单,无论萧布衣还是徐世绩,最重视情报收集工作。出兵前,徐世绩就把一切细节和萧布衣反复商讨,这些日来,他和裴行俨一直按兵不动,却早早的派人混入敌营搜集各种情报。要扮作盗匪混入盗匪的营中,并非十分的困难的事情。

经过收集整理分析,他们得知对手多少有些狂妄,和朱粲仿佛,不要说在烽火山没有放哨,甚至后营都没有做任何冲营防备。他们大军都是远远的驻扎,提防被操师乞知晓动向,却是一夜急行军,推动了数十里,清晨之前休息了个把时辰,趁盗匪攻城之际,袭其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