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红色浪漫 第四五八章 对不起了,文正公!

秦雷要拉乐布衣起来,却被他摆手拒绝了。见拉他不起,秦雷赶紧把身子侧开,躲开这一跪。

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这一跪,因为这个男人给了自己太多,而自己却没什么可以给他的。

见他躲开,乐布衣也不在意,依旧面色严肃道:“在下这一跪,也是跪向秦齐两国的黎民百姓。正所谓‘教不严、师之惰’,我那孽徒犯罪,在下也是难辞其咎。我只能用此生向千千万万被孽徒祸害了的父老乡亲赎罪。”说着庄重的三叩首。

秦雷没有说话,他知道乐布衣定然还有下文。

果然,乐布衣抬头望向秦雷,轻声道:“按说孽徒罪该万死,但看着他落得今日这番凄惨,我这个混账师傅,又无法硬起心肠,毕竟是师徒一场,恩断情难绝啊!只能觍颜求王爷,饶过他一条狗命吧……”

鬼谷子一生从不跪人也从不求人,即使面见九五之尊,他也没有屈膝过,即使当年深爱的女人离去,他也没有开口相求过,但是今天他竟然跪了求了,这让秦雷不得不郑重考虑一番……

公良羽干过两件不可饶恕的事情。其一,他曾经在江北山南二省制造了弥勒教大叛乱,致使几十万人死于非命,千万百姓流离失所,此乃滔天罪行,断无可赦之理。其二,他曾经几次三番的欲置秦雷于死地,且有一次差点要了他的命。虽然此事无法与前一件相提并论。但同样也是不可宽恕地……如果饶恕他,无异于告诉世人,行刺本王高收益、低风险,价格便宜量又足……是会鼓励那些心怀不轨者蠢蠢欲动的。

是以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放掉公良羽。

但是,乐布衣相求……

纵使有千万个不放的理由,却也抵不过这简单的五个字。

沉默良久。秦雷终于叹口气,缓缓道:“他已然彻底废了。就让那老仆带他安度残生去吧!”

“谢王爷!”乐布衣满面羞愧道:“他所有的罪孽就由我来承担吧!”

秦雷摇摇头,轻声道:“先生不必如此,这世上该杀而不死的人并不少,但是像先生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两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有些话没必要说地太明白。乐布衣那句话的意思,乃是你放了他吧!我以后为你安心打工,再不装什么世外高人了。

秦雷那话地意思是,兄弟真上道,知道我放过那小子,纯是为了你,以后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既然大家你情我愿了,秦雷又拉乐布衣起来。这下他没拒绝,顺势起身,拍拍腿上的尘土道:“以后就叫你老板了。”

秦雷摇摇头,轻笑道:“一切照旧吧!”

……

营门外刀光剑影。

公孙剑和夏遂阳联手,才堪堪敌住那浑身浴血的褐衣老者……而且那老者还折了左胳膊,只见他用袍袖紧紧贴身缠住左臂。右手持一把鬼头大刀。一片雪花似得刀光中,更显得他面目狰狞、状若杀神。

有人说双拳难敌四手,这句话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至少在这里,褐衣老者便用单手抵住了两大高手,且压制得两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王爷有令,都住手!”石敢出现在营门口,沉声道:“不然公良羽的性命不保。”这后半句是说给褐衣老者听的。

夏遂阳和公孙剑两个早就快支撑不住了,闻言齐齐后撤一步,还不忘丢下句场面话道:“算你走运!不然有你好看。”

褐衣老者根本不理会两人。只是怒目而视着石敢。他地左臂折了,右手又要握刀。没法拿起颈上的铜管,自然也就无法说话。

石敢冷冷看他一眼,挥挥手,便有两个黑衣卫将公良羽抬了出来。

一见下半身已经藕断丝连的小主人,褐衣老者的脸上一阵扭曲,挥舞着手中的鬼头大刀,嘶嘶怪叫起来,像是在抗议着什么。

公良羽却懂他的意思,面色平静道:“我的腿是被石头砸得,并不是他们虐待所致。”

褐衣老者地情绪才平缓下来,咬牙抛掉掌中刀,噗通跪在了地上,满面乞求地望向暗处,拼命磕起头来。对于这种灵觉超乎常人的大高手来说,想发现一个人,并不一定要靠眼睛。

秦雷无奈地从黑暗中显出身形,挠挠头道:“有人给他求情了,把他带走吧!”

褐衣老者面色狂喜的叩首连连,便要起身去抱公良羽。

但公良羽却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狐疑地望向秦雷道:“是谁?”他甚至没奢望过秦雷会放过自己。

秦雷摇摇头,面无表情道:“你没必要知道,只要记住并不是所有人都欠你地,你欠别人的也永远还不清,就行了。”

两个侍卫帮着把公良羽放到褐衣老者的背上,再用布条捆紧。老者生怕秦雷反悔,等侍卫一摆弄妥当,又朝秦雷鞠一躬,便背着公良羽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