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牛刀小试走仕途(第4/19页)

葛振业战战兢兢地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烦请道长指点迷津,让我早日回家,我的妻子还在家中大着肚子……

那道人“哦”了一声,顺手拿起悬垂在腰间的玉坠,递到葛振业的手上:不要怕,这里虽然是九幽阴府,可横竖你早晚也要归宿于此。现今你时辰不到,就算是先行旅游一遭儿,考察考察吧。拿好了这只白玉蟾,你先回家把它安顿好,然后再回来报到,放心,没人跟你抢地府里的位置,你真的用不着这么急……

葛振业低头一看,见那道人递过来的是一只白玉雕琢的蟾蜍。这只白玉蟾雕工细腻而精良,尤其是白玉蟾的那两只眼睛,似乎还在转动着,葛振业心下诧异,也不太注意道长在说些什么,触手一碰那只白玉蟾,霎时温良舒服的感觉传遍全身。这时候他耳中忽然听到婴儿的啼哭之声,猛一睁眼,发现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蜗居陋屋。只是那婴儿的啼哭之声,却是越来越响亮。葛振业怔愕良久,突然醒悟:妻子生产了。

生下来一个大胖小子,葛振业替儿子起名叫葛长庚,又因为生子的时候做的那个怪梦,孩子的乳名,就叫玉蟾。

四年后,葛有兴、葛振业父子双双亡故,葛长庚的母亲无以为生,就带着儿子改了嫁。新嫁的那户人家,姓白,于是母亲干脆给孩子改名叫白玉蟾。

茅山道士白玉蟾

白玉蟾虽然是个拖油瓶,跟着母亲嫁到别人家。但是继父并不讨厌这个孩子,相反,还为这孩子请了名师教导,而白玉蟾也是天资聪颢,读书一目十行,作诗出口成章。于是等白玉蟾十岁的时候,教书先生就建议:送这孩子去广州参加童子试,说不定这孩子会一举夺魁,去临安面见天子,也说不定。

白玉蟾的继父遂亲自送继子到广州应试。乡下人进城,不懂规矩,不知道这童子试,不是看你孩子会不会作诗,而是要看家长送不送礼物。先行奉上厚礼,考官自然喜欢,没有礼物,那考官顿时冷下脸来,当即以织机为名,让白玉蟾作首诗来看看。

白玉蟾得题,朗声吟道:

大地山河作织机,百花如锦柳如丝。

虚空白处做一匹,日月双梭天外飞。

听了白玉蟾的吟诗,就见考官勃然大怒,猛一拍桌子,骂道:傻小子,你会不会作诗啊?竟敢说日月只是你的织梭,整个虚空都只是你织出来的一匹布,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竟然如此狂妄?这分明是蔑视朝廷,欺凌圣上,若本官将此诗奏上去,只怕你全家老小都要被拖到法场上去,一刀一个剐了……

被考官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白玉蟾不敢吭声,他的继父听说这孩子会连累满门抄斩,也是吓得魂不附体,不等出考场,就将小白玉蟾按倒在地上,哐哐哐一顿暴打。继父以后就不让白玉蟾读书了,给他一根鞭子,让他去放牛。

此次事件之后,白玉蟾在家里的地位急转直下,继父恨透了这个连累全家的小东西,隔三岔五,就找个由头儿把这个小东西暴打一顿,就这样连打了六年,打得白玉蟾再也受不了了,就找母亲要了三百文钱,离家出走了。

据白玉蟾自述,他离家出走后,在深山老林中遇到了异人,授他以天元雷法,从此就有了超能力。

但是据后来的史学家考据,白玉蟾这个自述,分明是瞎掰。实际上,白玉蟾离家出走之后,就去了江西龙虎山,去找张天师,想投入张天师的门下,做一名小道童。不承想,白玉蟾刚到龙虎山,就被张天师的几个弟子带到了一间黑屋子里,关上门,打了个半死,然后被扔下山来。

原来,在龙虎山张天师门下学艺的弟子非常之多,大家都在争一个出头机会,竞争原本已是惨烈,再来一个白玉蟾,别人还怎么混?所以把他打出门去,倒是一个省事省心的法子。

求师受辱,白玉蟾怒不可遏,就改投了茅山派。这一门派里果然没有恶性竞争。实际上,茅山派里就没有丝毫的竞争——投入道门之人,压根儿就没人来这个怪怪的茅山派,这一派被龙虎山张天师压得几乎到了灭门的凄惨境地。这一派之所以遭受压制,就是因为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绝活儿,搞不过龙虎山。

白玉蟾发现了这一情形之后,就立即下山,拜了道家南宗四祖陈泥丸为师,学到了丹法,从此开创了茅山系的神霄派,很快就名传江湖,威震九荒,竟然与龙虎山的张天师分庭抗礼,相提并论了。

艺成天下,白玉蟾立于茅山之顶,仰天长啸,赋诗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