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章 曲江流饮(下)(第2/4页)

王昌龄回头向李清望去,却见他满脸惊讶盯着黑暗处,顺他目光望去,王昌龄呆了一下,他虽不好色,但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种惊艳之感。

只见暮色中渐渐现出一袭素白长裙,在月光,她不作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化妆,仿佛刚从月间飘落下来的仙子,她的脸庞呈透明的晶白色,两汪深潭般的眼眸里,眼珠宛如千年寒玉,冰冷而透射人心,可就在她看见李清的一刹那,寒玉又变成了七彩宝石,射出炽热而绚丽的光芒,本象岩石般刚硬的双唇,忽然变得轻柔而丰满,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嘴唇只动了动,一个字也没有能说出来。

不用再多说,读者们都知道她是谁,李惊雁在万般悲愁下,答应了大哥的请求,陪赵岳来参加曲江流饮,虽然后来她也后悔,但出于礼节,她还是来了,但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李清,她惊喜交集,一时间忘了周围的一切。

“郡主,你没有事情吧!”

谦恭的问候声将她惊醒,她看见一个让她厌恶的人正站在身旁,李惊雁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不想和他并肩而立。

赵岳的脸刷地变成惨白色,猛地一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李清,太明显了,郡主看见到此人竟似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究竟是谁?

此刻李清的心中却冒出一股酸意,他没想到李惊雁竟然会陪另一个男人来,在李清看来,这就是约会,而且这个人他听说过的,去年的新科状元,才学极好,连岑参也在他之下,但他是相国党人,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立刻就告诉李惊雁,他父亲是中间派,她切不可和相国党人来往。

最后好容易将自己劝相信了,让她去跟赵岳约会吧!自己并不喜欢她,吃什么劳什子醋,多管人家闲事?全是帘儿和小雨不好,开玩笑开得自己心里有了鬼,自己已经结过婚了,怎么可能再娶她,再说都是姓李,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话虽这样说,可见赵岳朝她走去,心中实在止不住那股儿酸涩,他忽然恨起李惊雁来,她怎么能答应跟别的男人单独出来,而且还是晚上。

“你是什么人?”

赵岳眼光斜视李清,口气傲慢,他职位低微,还上不得朝堂,并不认识李清。

李清却不睬他,只对王昌龄道:“玉壶兄不是要去换地方吗?我陪你去好了。”

此时李白负手站在几步外,笑吟吟地望着这几个年轻人,仿佛站在云端里悠悠哉哉看撕杀一般,王昌龄却一把抓住李清的胳膊,将他拖了回来,他是过来人,中间的微妙一看便知,更何况李惊雁见到李清时的表情变化,就算瞎子也看得出来,他才不管李清想什么,他是李清的朋友,更是他的大哥,既然郡主对自己的小兄弟有意,那又岂能便宜了赵岳。

赵岳碰了个钉子,心中恼怒,只得将李清的相貌牢记在心中,返身对李惊雁低声道:“郡主,别理他们,咱们到别处去。”

李惊雁却没有动,她目光低垂,坚定地摇了摇头,“对不起赵公子,我身体不好,我要回家了。”

“郡主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参加我们的诗会吧!”

杜甫不知何时冒了出来,他身上衣服已经焕然一新,当真的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虽然身子还是有些单薄,但神采奕奕,笑容里充满了喜悦和自信,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高适、岑参也在其中。

李惊雁忽然抬头凝视着李清,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勇气、充满了期盼,所有的羞涩和胆怯都在这一刻通通消失了,她决然、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公子,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她的眼睛已渐渐闪现出泪光,李清心中突然有些感动,这份情感的直白,对拥有特殊身份的她,又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阆中酒楼,那惊鸿一瞥,白云仙子裙琚轻旋,他记忆曾经模糊,可此时此刻又清清楚楚地重新回到他的脑海里。

这一瞬间,李清刚刚对她生出的一丝怨恨,仿佛夜雾见了朝阳,消散怠尽,一种男人特有的自豪充溢在他胸膛,他微微一笑,向她点了点头。

李清的点头,俨如浓烈的春意,立刻将李惊雁脸上、眼中的冷意驱逐得干干净净,她仿佛是童话中被施了魔法的冰女,而李清的微笑就是解除这魔法的咒语,也就从这一刻起,大唐冷郡主便从此消失了。

“郡主、你……”

赵岳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霍地回头盯着李清,如果还能有一个词能形容他此时眼神,那就是‘仇恨!’

“你到底是谁!敢不敢报上你的名字。”

“我若是你,就不会自取其辱,人家是堂堂的州刺史,豆卢军都督,你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