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联盟反辽

头鱼宴终于结束了。

其实女真其他各部的酋长们也不愿意为天祚帝跳舞,但是屈于辽国的势力,他们只好忍气吞声,强颜装笑罢了。他们都在为完颜阿骨打捏了一把汗。随着辽国皇帝的离去,完颜部女真人的心可以稍微地放下来了。但是天祚帝带给他们的侮辱却深深地铭刻在心里,自古以来,天下女真是一家,天祚帝是他们共同的仇敌。女真与契丹的仇恨结得更深了。

头鱼宴,使辽国与女真的冲突完全公开化、白炽化。

一个不献媚辽人的哥哥,一个只身杀熊的弟弟。完颜阿骨打和吴乞买的名字像长了翅膀的海东青一样,迅速传遍了白水黑水,到处都传诵着他们的事迹,兄弟二人成了无数痛恨辽国的女真人心目中的英雄。

天庆三年,对于完颜部的女真人来说,是伤心悲恸与希望鼓舞共存的一年。

再一次病危的部落联盟长、都勃极烈乌雅束招来了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连续的缠绵病床,已经使他的身体变得非常虚弱。他的大帐里早已挤满了人。他的二弟完颜阿骨打、三弟吴乞买、四弟完颜斜也以及堂兄完颜撒改围在他的床前,后面的是子侄辈完颜宗干、完颜宗翰、完颜宗雄、完颜宗磐、完颜宗望,就连稍小一点的完颜宗弼也赶来了。

他强撑着从病床上坐起来,说道:“我今天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去猎狼,却屡屡失手。好在二弟完颜阿骨打一箭射中狼头,不知这个梦预示什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乌雅束病重,可能很快就不久于人世了。最后,身为女真诸官之首的国相完颜撒改站出来说:“兄不能得而弟却得之,是大吉也!”

完颜撒改的父亲是嫡长子,乌雅束的父亲劾里钵是庶出,按女真部的习俗,都是传位于嫡长子。而庶出的劾里钵却坐上了部落联盟长的位子,而后又传位给长子乌雅束,但是完颜撒改与他本该当部落联盟长的父亲一直忠心耿耿地辅佐他们,为完颜部的兴旺发达尽心尽责;并且完颜撒改为人敦厚多智,长于用人,自从当了完颜部的国相后,在处理诉讼案狱上都非常合情合理,起居饮食也非常节俭,所以在部落里的威望很高。

“我的大限将至,看来到了把继任部落联盟长的人选定下来的时候了。”乌雅束环顾四周,“咱们族内谁能担此重任呢?”

大家都低着头,沉浸在万分悲伤之中。

沉默了半晌,乌雅束抬起手,将完颜阿骨打召到他的跟前,他握住二弟的手说道:“我们女真的规矩是兄终弟及,现在应该传位给你了。”

完颜阿骨打“扑通”跪在地上,痛哭失声地说:“大哥,我有何德何能接此大任?”

乌雅束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镇定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二弟,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在父亲的心中,你才是部落联盟长最合适的人选啊。我记得很早以前,父亲在与敌作战时,曾数处受伤,他把你抱在膝上说‘此儿长大,吾复何忧!’,由此可见你在父亲心中的份量。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完颜阿骨打悲恸不语。

乌雅束接着对完颜阿骨打说道:“在耶律洪基在位的时候,你出使辽国,与辽国的官员针锋相对,维护了女真的尊严。特别是在不久前天祚帝举办的头鱼宴上,你刚正不阿,威武不屈,坚决拒绝了天祚帝让你跳舞助兴的命令,消息传到我女真各部,群情振奋,万人敬仰,都称你是我女真部响当当的英雄。二弟你素有人望,即此位后,恰恰是迎合了全体部落人的心愿,是众望所归啊!”

病痛猛烈地袭来,乌雅束一阵剧烈地咳嗽。他望着地上咳出的鲜血,悲愤地说:“当今大辽国君失道,欺我女真弱小,抢我女真财宝,淫我女真女子,此大辱也,是可忍孰不可忍!望二弟接此重任后,励精图治,完成完颜部祖辈未竟的反辽大业,父亲如在地下有知,也当含笑九泉了。”

周围的人痛哭流涕。

乌雅束紧握着完颜阿骨打的手说:“父亲临死的时候,曾对叔叔说过,你性格刚毅,且有勇有谋,断言将来只有你能够了结我女真部与契丹的宿仇。我马上就要不行了,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够勇担此任,不要让我有难以瞑目之叹!”

完颜阿骨打泣不成声。

乌雅束流着眼泪,他望着周围的人叮嘱:“你等一定要尽力辅佐二弟,精诚合作,共谋我女真大业。”

不久,乌雅束薨。完颜阿骨打遵照哥哥乌雅束的遗嘱,继任完颜部都勃极烈,并担任女真各部的部落联盟长。

料理完乌雅束的丧事,完颜阿骨打经常想起在头鱼宴上所受的屈辱,心中一直愤愤不平。他深知天祚帝已经知道他藏有反心,早晚都会与他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