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疫区(第2/2页)

最危机的关头,伍连德赶到了。

他首先会见了从奉天来的姚医生和孙医生,了解了一下大致的情况以及手中掌握的资源,然后第二天去见了负责傅家甸检疫、防疫的地方官——一位典型的传统文人。此人拥有举人头衔,操一口带有浓厚吴地口音的官话,既不通英文,也不通俄文,根本无法与俄国人直接交谈。而就在伍连德火急火燎取见他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还让他等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才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无知,愚蠢,这是举人老爷给伍连德留下的唯一印象。

于是伍连德知道,这一次他只能是靠自己了,而且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这场鼠疫。因为不仅仅关系到数以万计的生命,同时还关系到国家的利益。俄国人和日本人都虎视眈眈,试图抢过检疫、防疫的权力,而在这背后隐藏着国家主权的损失!

所以来到哈尔滨的第三天,伍连德决定秘密解剖一具刚刚死去的尸体。

在1910年的中国,这无疑将是一个冒大不韪的事情。绝大多数中国人对现代医学完全一无所知,而在中国人的观念中,解剖尸体无疑是对死者的大不敬,不但面临着社会风俗的压力,从法律层面来讲也是不被允许的。不过为了能彻底搞清楚这场瘟疫的原因,伍连德只能咬着牙关选择秘密进行。

这是近代中国第一例有记载的病理解剖,后来推动了人体解剖的合法化。

当然,法律上的合法化并不意味着现实就可以存在,北洋政府颁布的《解剖规则施行细则》给了医师们一个权力,但是这种权力却受到公众和社会的制约。因此一直到二十年后,几大名校每年能够解剖的尸体也不过一两具而已……

好吧,又扯远了。

伍连德解剖的这个尸体,是一个日本女人,嫁给了本地的中国人。或许正是因为对方的身份,伍连德才得到了某些的默许,从而完成了他的实验。在当地总商的一个房间内,伍连德给尸体进行了血液化验,将样本固定后进行组织切片检验。

然后……

让伍连德兴奋的事情的发生了:在贝克显微镜下,他清楚地看到了一种椭圆形的疫菌!

毫无疑问,流行在傅家甸的正是鼠疫。

确定了鼠疫的存在滞后,伍连德立即向北京外务部发去电文,向施肇基报告此事。而且伍连德第一时间提出了初步的防疫措施:控制铁路、公路交通,防瘟疫蔓延;隔离疫区傅家甸,禁止任何人进出;公开招聘医师,征求更多的人前来协助等等。

按照伍连德的理解,这是处理这场危机最好的办法。

只不过,伍连德明显还不知道,在这片还没有接受现代医学的土地上,在这片外国人根本看不上中国医师的土地上,他的这条路走得将会多么的艰难!

幸运的是,在这个世界他并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