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林然惯来心冷,醒来时对穆凉也没有太多的心,凭着那股熟悉感,还有穆凉的温柔,才渐渐动心。

对于旁人,她只当作臣僚,吩咐她们办事,做得力的心腹,做得力的朝臣。

江宁落寞而归,调令还留在案牍上,林然吩咐内侍送去江府,就看中书令如何做了。中书令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身子沉疴,药石无灵。

东宫内的事都不是秘密,江宁离开归府,掀起一阵小小的风波,她是最出众的,却被太子调出洛阳城,令其他人诚惶诚恐。

又过几日,大理寺查出背后谣言的始作俑者,原是长乐公主府的家臣,满朝震惊后,刑部尚书很合适宜地拿出赵浮云的证词。

人早已不在,太子仁慈,并未去追究,静静地扫过一眼群臣,从案牍上随意拿了一本奏疏,走下御阶:“陛下不在,命我监国,太子妃若做错了,我也必不会姑息,同样,你们随意弹劾她,诬陷于她,我也不会轻饶。”

太子这是欲清算,满殿寂静,不少人吓得不敢抬首。

穆能后知后觉,这是太子故意所为?他望了一眼满殿同僚,脸颊肌肉抽了抽,忽而心生可怜,老东西们自以为太子好欺,频繁上奏欺压,殊不知人家早就将你们当做瓮中鳖。

太子缓步下殿,脸色带笑,并无摄人的威仪,她自民间而来,相反温润如玉,现在瞧着与太子妃相似,将她的温柔学了十足十。

她在笑,朝臣却觉得惶恐,或许见惯她的漠然,她笑,反觉得渗人。

“你们不必紧张,我无权处置你们,待陛下回来再做处置。”

一语毕,穆能身后的朝臣倒吸一口冷气,太子监国,处置不得高官。他扭头看了一眼,觉得痛快极了,嘴巴动了动,吐出一个字:“该。”

声音很小,无人能听见,他抱着笏板,定下心来,下朝后找好友去喝酒来庆祝一番。

太子只处置了些无关紧要的朝臣,杀鸡给猴看,震慑的意味很是浓厚。

太子握着把柄后,不少人都跟着安静下来,就连穆凉处也轻松不少,得空又给至微念书,苦得她小脸挤成了包子,抱着貂,恨不得离娘亲远远的。

她带着宫人溜去了紫宸殿,指望得到阿娘的庇护。

林然正与穆能说起突厥战事,眼下大捷,陛下依旧未归,她日夜难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过于敏感,令穆能觉得她小题大作。

两人站在舆图前,久久没有开口,至微弓着身子跑进去,穆能十分警惕,立即回身去看,瞧着小人跑进来。

林然没有察觉,指着边境处的沙地道:“我总觉得沙地之内,还需派人去看看,查探一番,画出地图,总不至于一筹莫展。”

穆能拦住至微,伸手就将人捞起来,朗声一笑:“你一人来的?”

“嘘,不能说。”至微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心虚地看着林然,歪着脑袋,咧嘴一笑:“我不想听读书,就来找阿娘玩。”

“你怎么那么诚实,偷懒都不知道,还要说实话。”穆能感叹,和林然小时候一样傻,做坏事不打自招。

林然睨了至微一眼,“你今日不听,明日也是要听的,躲得了今日,能躲得了明日?”

“可是不知明日事,如何知晓明日听不听书。”至微咬牙,她就今日不想听,明日指不定娘亲有事,就不会让她听了。

“狡辩。”林然罕见地冷了脸色,唤来宫人,送她回去。

至微哪里肯,抱着穆能脖子,亲昵地蹭了蹭:“阿公,我想你了。”

稚子软糯,声声讨乖,穆能心软下来,多年前对林然就十分疼爱,眼下隔了一辈,又不时常见面,心疼更甚,抱着她就走,“这么想我,我送你回宫。”

一老一小,就这么离开了。林然无暇去理会,回身依旧看着图,视线落在沙地上,那里的突厥最好的避身之处,若想永绝后患,还是要去探究。

她这里困顿不解,皇帝带着人‘班师回朝’,半月后,突厥犯境,趁夜攻城,陈晚辞潜伏在后,与城内兵马回合,合力围剿突厥兵。

突厥大败而逃,俘虏三万余人。皇帝再次回到城内,商议后续。

八王之意,既然重创对方,突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不如就此回朝。皇帝没有同意,依旧想趁势去追。

八王对皇帝的性子也摸得清楚,她一再偏执,只怕心中执念已深,他再劝道:“陛下不如回朝,臣在这里继续善后。”

皇帝不肯,急得他跺脚,陈晚辞拉着他出去,反过来劝他:“陛下之意,永绝后患,八王怎地偏要陛下回朝。”

“都是死脑筋,太子担忧陛下身子,且洛阳城内诸事纷杂。陛下是皇帝,并非是一将军,留在这里做什么?”八王不耐烦,直接斥道。

陈晚辞被骂得眼睛翻了翻,半晌不知怎么回答,八王又道:“今非昔比,陛下是陛下,不是当初的信阳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