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句话让林然没出息地腿软了下来,扶着门框才站稳身体,她不好意思地看着屏风后的人影,低声解释:“浮云楼,我以前同你说过的。”

屏风后人影绰绰,婉约优美,林然看着心口发痒,急忙道:“你去问九娘,我没有碰任何人的,你且信我。”

两人隔着一道屏风,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看到那抹影子,林然按捺不住性子,绕屏风就要去见穆凉。

脚刚迈动,就听到阿凉清冷不悦的语调:“去沐浴,将头发也好好洗洗。”

穆凉性子洁癖,林然反应过来后就闻了闻身上的气味,对自己颇为嫌弃,隔着屏风还是忍不住去看一眼,怯怯道:“那我去沐浴,你莫要生气了。”

她孩子气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快速地去浴室沐浴净身,将自己从头到尾都洗得干干净净,自己头发擦得半干,才敢回屋子。

这时穆凉出了里屋,在案前翻着账目,听到声音后,先出声:“你造暖阁做什么?”

林然脚下一滑,直接绊住了,向前一扑,整个人跌了下去,穆凉这才抬首,神色如旧,道:“你慌什么,准备金屋藏娇?藏得浮云楼哪位姑娘?”

林家主没出息的样子逗笑了廊下婢女,她们对视一眼后,主动退出廊下,守着院门,不让旁人来打扰家主与夫人相聚。

林然憋屈,揉了揉自己摔痛的膝盖,慢吞吞的爬了起来,诚实道:“我想藏你。”

闻言,穆凉翻阅账目的手顿住,掀了掀眼皮再次瞧她一眼:“这间屋子不够?账面上银子都不多了,你哪里来的银子造阁楼?”

她昨日黄昏就一回来了,与林然擦肩而过,回府后将府里发生的事情都问清楚,旁的事能理解,唯独一点,对建造阁楼一事不解。

林然并非无理取闹之人,不会因享受而大肆浪费银子造阁楼,她想了一夜也不明白,刚见面就忍不住问问。

她语气不善,吓得林然不敢近前,心知不能说出缘由,就小声回答:“浮云楼的银子。”

穆凉皱眉:“府里亭台楼阁无数,也有暖阁,你究竟想做什么?”或许与林然分离多日,心里多了些恍惚与惶恐。

“你别凶我,不就一座阁楼,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林然挪着小碎步走近,挨着她坐下,看了一眼账目,那是她给管事预计建造阁楼所需银子的计算。

她想着什么,穆凉一眼就知,将账目递给她:“一座阁楼需要这么多银子?”

林然闭紧嘴巴,摇首不说,说了阿凉肯定不会同意再造,她脑子里快速想着,几息后关切道:“不是让你别回来,你怎地还回来了,还有、你、你是一人回来的吗?”

她心里心虚,看着穆凉的眼神飘忽不定,低眸在她小腹处看一眼,迅速又抬头,不敢再看。

林然欲言又止,更显得心里有鬼,让穆然心凉了半截:“你不希望我回来?”

“没有、我想你,很想你。只是想你是一回事、怕你有危险又是一回事,阿凉,这里不安全,你不该回来的。再过两月,你与信阳殿下一道回来,我、我怕、我怕……”林然的语气愈发小了,最后就像蚊子哼一般:“我怕护不住你。”

“先说说你的这间阁楼有什么用处,说不出来,就夷为平地,重做园囿。”穆凉也不理会她的可怜,戳着她的脑门:“你将浮云楼当家了?”

“别急着与我算账,你怎地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林然握住她的指尖,嬉皮笑脸地凑近了她,“你过得可好?”

她亲近黏糊,蹭得穆凉心口软了下来,轻声道:“我定是很好,反是你,可好?”

话出口就后悔了,日日流连浮云楼,不好也得好。

林然欢喜地伸手抱住她,蹭着她的下巴:“阿凉,我想你。”

简单的几字倾诉她的思念,尤其那股思念无法以书信寄出,更难以用文字书写,这些时日以来她无不盼望阿凉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夜晚就寝时,总是时不时地摸着外间的床榻,想着阿凉此时在做什么,可曾睡觉了,可曾安稳,可曾想念她。

想到这些,就辗转难眠,总想到从前的时日,她们夜夜睡在一起,相拥而眠,醒来时就能见到她。那些时日忽地成了一场梦,过眼云烟,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阿凉的气息也在岁月中消逝。

现在人在眼前了,千言万语也失去了作用,欢喜是真,担忧也是真,尤其新帝刚登基,不敢拿她怎样,但阿凉回来就不同了。他可以转了方向对阿凉,前些时日的筹谋就要重新来过。

穆凉不答,她就继续抱着,眉眼蹙得很深,“阿凉,你回去好不好?”

“我将她留在信阳殿下处了,不会有事。”穆凉语调微轻,极力想说服林然,指尖摸到她消瘦的脸颊,不由心疼,低声哄道:“不会出事,信阳殿下一月多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