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长高

林家前家主林放也并非忠情之人,出入各地也曾沾染花草,眼前这名少妇张菱便是他在外带回来的水乡女子,家中贫寒,被林放带回南城,后家中老少也跟着过来了。

林肆略微一提,穆凉也未曾放在心上,若张菱真有些能耐,前家主也不会托孤于穆家。

反是林然对于这个从未见面的妹妹略有些抵触,吓哭林湘后,便拉着穆凉回府,不忘与她嘀咕:“她怎么那么爱哭,以后动不动就哭该如何是好,说不定旁人会说我欺负她。”

她未雨绸缪,让穆凉心中有了警惕,回身看了一眼林肆。

林肆颔首,伸手去牵引着林湘往府内走,顺势吩咐道:“以后二姑娘就住在西院了,姨娘也莫要随意走动,穆家并非一般商户散漫,规矩繁杂,姨娘不去叨扰也少了些烦恼。”

他轻声细语也带着不可反对的威信,让张菱脚步一顿,脸色青白交加,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袖口:“这不大好吧,姐妹二人日日不见也对林家不好,再者郡主也待不了多久,我们不会去惹恼她。”

“郡主与小家主归期不定,再者林府也是小家主的家,为何就待不了多久,姨娘慎言。”林肆面不改色。

“您的意思是郡主与小家主不走了?”张菱骇然一惊。

林肆握着林湘的手微微一紧,吓得林湘躲到母亲身后,露出一双胆怯的眼睛。林肆面不改色,只道:“尊卑有序,姨娘这么多时日想必是忘了,做什么都好,莫要扰了小家主,且不说林家会怎样,穆王爷也不会轻饶,您说对吗?”

张菱眼里的委屈来不及蔓延就吓得散了去,民与权贵之间的差距,便是云泥之别,想争也是不行。她委屈又不敢反抗,低声道:“都是家主的女儿,不能太有所偏差了。”

“嫡庶已是最大的分别,姨娘记住就好,莫要去扰了郡主与小家主。”林肆道,他方才只一眼神就明白穆郡主的想法,她来南城为的就是安静,不想有太多的纷争。

洛阳城内发生的事,便是最好的证明,他不想让南城也变得不安宁,张菱最好是默不作声,不然他都保不住。

林肆的警告让张菱气馁,一见面就落到成这样的地步,她恨而不敢再说话,牵着秦湘回西院去住。

说服二人后,林肆吩咐人将箱笼搬进府,大小事务一应去安排。

穆郡主对林府不熟悉,甚事不明,定在观望中,他也该将事情先悉数禀明,待她熟悉后,他再回洛阳去办差。

林府多的是上门打秋风的亲戚,见小家主回来后,爱上门去哭穷,穆凉初次道来,不敢太过苛刻,他们仗的就是穆凉非林家人。

穆家也是从贫穷中走来的,初封王的时候,便有人来上门要银子。魏氏吝啬,想将人打出去,老夫人不允许,给了几文钱打发了出去。

穆家的人来得虽多,得到的也只有几文钱,待时日久了,老夫人就拿出一本账簿,都是他们上门来要银的事。将账簿上的记录贴在府门口,时日一久,就无人敢来上门。

穆凉有此经历,林家财广,来上门的皆给银钱,让人按下手印,照旧贴在门口。

此计一出,林府门外多有嗤笑声,拿了银子得了不少白眼与嗤笑,也无人敢再上门要银子了。

一招让林家的人叹服,无人再敢上门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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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不如洛阳多学儒,穆凉写信回王府,让穆能请一大儒过来做林然的先生。

虽说南城有学堂,她又不放心,毕竟林家的身份特殊,请人回府过来教也是好事。

穆能派来的是一女子,样貌端正,也无特殊之处。她一来,林家其他人也将孩子一道送来,穆凉未作拒绝,只吩咐林然莫要与旁人多话。

林然性子野,却爱听穆凉的,说不搭理就不搭理,几月下来,无论旁人怎么攀谈,都是冷漠拒绝。

见到穆凉后,又成了话篓子,唠叨不停。

相安无事五年后,学儒要离开了,林然不舍,亲自去送。

林肆匆忙回南城,屏退婢女后,担忧道:“信阳公主回洛阳了。”

“陛下下诏?”穆凉放下手中账簿,对于明皇的心思也能猜之一二。对信阳公主的忌惮远大于疼爱,为君者本就多疑,再者隔着洛家满门惨案,明皇的心思多是复杂。

如此情景下,将人召回,无疑于给自己添堵。

林肆道:“陛下下诏,苏家上奏数次阻止,听说信阳公主回京途中受伤了,陛下震怒,彻查背后何人所为。”

历来夺嫡本就不是简单的事,龙蛇混杂不说,人命成了儿戏。且今朝与前朝不同,女帝当政,太子无能,信阳公主为长,苏家又是得宠,比起前朝繁杂多了。

且明皇近年来宠信苏家姐妹,冷落太子,令苏家人野心膨胀,如今局面已难以控制,信阳一回洛阳,只怕洛阳城又要掀起一波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