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5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女子声音嘶哑,恍惚中居然带有一抹悲痛的味道。

听着这熟悉的诗词,张百仁许久无语。

看着身下低着头的女子,一边的白云道士道:“这首诗词倒无出彩之处,不过可见你确实是懂得诗词。”

再看看满脸恍惚的张百仁:“你小子怎么了?”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张百仁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

“这首词不错!不错!”白云道士拍掌称赞:“我倒是不曾想到,你小子对诗词歌赋居然这么精通。”

张百仁没有理会白云道士,而是看着跪倒在地的女子:“陈后主的后庭花,本座曾经听闻过,不曾想到你居然也会,想来是南朝后裔,居然沦落至此,可见时代更迭,岁月变迁,你日后就跟在我身后端茶倒水,与我出家做个捧剑侍女。”

此时那女子声音哽咽:“多谢小先生。”

“快起来吧,落难的可怜之人也!”张百仁将女子扶起来,看着白云道士:“之前这女子吟诵的诗词,并不是很出彩,但却是陈叔宝所做。”

“陈叔宝?原来是那个昏君。”白云道士一愣。

张百仁起身走在前面:“什么昏君不昏君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仅此而已!”

“小先生似乎对南朝之事很清楚。”女子声音沙哑道。

“唉,也曾听闻过。”张百仁道:“陈后主自以为长江天险,却不曾想居然被大隋打的体无完肤,亡国灭种,葬送了祖宗的江山。”

白云道士嘿嘿一笑:“陈后主啊,我听过,当年杨广那小子还要请我家掌教出山作法,却被我家掌教推拒了。”

走了一会,白云道士道:“我说小先生,你家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张百仁道。

“不知道你出城干嘛?”白云无语翻了个白眼。

张百仁道:“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来寻找啊。”

那女子看着张百仁身后的大包裹,走上前道:“我替小先生背着。”

“你营养不良,气血瘀滞,身子弱得很,我这宝物你可背不动。”

张百仁看着女子脚下破烂的鞋子,如果说这女子脚上的“东西”也叫鞋子的话。简直就是一团乱布、杂草、木板、树皮混合而成,已经露出了脚趾,再看看白云:“白云,把你的鞋子拿出来。”

“我的鞋子太大,她穿不了。”白云无奈道。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穿不了就踏拉着,总不能光脚走路。”张百仁瞪了白云一眼。

白云无奈,他还指望着溜须拍马抱大腿呢,拗不过张百仁,只能拿出背篓里崭新布鞋,却被张百仁一把抢过去:“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抬脚。”张百仁看着女子,搬起了对方的一只脚掌,将其“鞋子”给三两下扯掉。

“小先生,我自己来。”女子惊呼。

张百仁闻言翻了翻白眼,看着女子脏兮兮的脚掌,将道士的鞋子给女子套上,反正这鞋子不合脚,早晚要换掉。

“抬腿,另外一只脚。”张百仁道。

女子无奈,只能扶着张百仁的肩膀,抬起另外一只脚。

脚踩着柔软的鞋子,女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泪珠在转动。

“别哭了,你随我修行,日后做一个不老真人,岂不是快活?那故国往事,都已经随风飘散了。”张百仁笑着,看了白云一眼:“道士快去生火,咱们今日就在这外面对付一晚再说。”

“好嘞。”白云道士没有意见,身为道士,在野外已经习惯了。

看着白云道士捡柴火生火,张百仁道:“我说道士,你可知哪里有菖蒲草?”

“菖蒲草?这可是好东西,但却没有几个人会感兴趣,因为关于菖蒲草的丹方早就遗失了,小先生打听这个做什么?”白云好奇道。

“多嘴。”张百仁白了道士一眼,拿出面饼和清水递给了一边的乞丐女子,起身拿出腰间的宝剑,瞬间长剑出鞘,但见剑光从横,犹若是绵绵水流,虚空都开始变得凝滞。

剑意靠杀戮壮大,但剑术要靠着参悟与练习。

张百仁感悟到了水之真意,再加上剑道上的见识,居然开始领悟自己的剑法。

白云道士看得出神,目不转睛的盯着,一边的乞丐女子也一边吃着干粮,一边盯着张百仁练剑。

剑法连绵、纠缠,毫无破绽,时而分散,时而聚合,时而锋利无匹,时而虚幻无定。

“上善若水,小先生道家的真意已经领悟了十分,小先生若是修行水之神通,必然一日千里,可惜居然走了剑道的路子,剑走偏锋!纵然是快活百年,但却不得超脱正果。”几个月的相处,白云道士也看出了张百仁的一丝丝底细,张百仁练剑从来都不避讳自己,确实是叫白云好生感动,但奈何白云对于剑道实在是没有天赋,怎么看也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