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倾国之容,蛇蝎之心

又过去五六曰,蛇已交完,收蛇官往摘星楼复命:“都城众民交蛇已完,奴婢回旨。”

纣王闻言,便对着怀中的妲己说道:“坑中蛇已完了,爱妃下一步该如何?”

妲己妩媚的一笑,用粉拳锤了一下纣王的胸口,娇声道:“陛下传旨,可将前些日暂寄不游宫宫人,脱去衣物,用绳缚背,推下坑中,喂此蛇蝎。如此便可以杀一儆百,以后宫中谁敢对陛下不敬。”

纣王听了大喜,在妲己的身上狠狠的摸了一把,说道:“爱妃所设此刑,真是除奸之要法。”

对着一旁的奉御官说道:“蛇既纳完,命奉御官将不游宫的那些罪人,都绑出来,然后推落虿盆。”

奉御官得旨,不一时将宫人绑至坑边。那宫人一见蛇狰狞,扬头吐舌,恶相难看,七十二名宫人一齐叫苦。还没有下坑,便一个个的发出了惨叫,毕竟那么多的蛇,但是看着就是无比的恐怖。

那日上大夫胶鬲在文书房,也为这件事,逐日打听;只听得一阵悲声惨切。便出了文书房,见执殿官慌忙来报:“启老爷!前日天子取蛇,放在坑中;今日将七十二名宫人,跣剥入坑,喂此蛇蝎。卑职探听得实,前来报知。”

上大夫胶鬲闻言,心中甚是激烈,径进内庭,过了龙德殿,进分宫楼,走至摘星楼下,只见众宫人赤身缚背,泪流满面,哀声叫苦,惨目忍睹。

上大夫胶鬲厉声大叫道:“怎么会有如此刑罚!胶鬲有本启奏!”

纣王正要看毒蛇咬食宫人,以为取乐,却听到上大夫胶鬲启奏,宣胶鬲上楼俯伏,纣王疑惑地问道:“朕无旨意,卿有何奏章?”

胶鬲看着那些宫人被捆绑,并且即将要退入坑中,厉声道:“臣不为别事,因见陛下横刑惨酷,民遭荼毒,君臣暌隔,上下不相交接,宇宙已成否塞之象。今陛下又用这等非刑,宫人得何罪!昨日臣见万民交纳蛇蝎,人人俱有怨言。今旱潦频仍,况且买蛇百里之外,民不安生。臣闻;民贫则为盗,盗聚则生乱。况且海外烽烟,诸侯离叛,东南二处,刻无宁宇,民日思乱,刀兵四起。陛下不修仁政,日行暴虐,自从盘古至今,都不曾见,此刑为何名?那一代君王所制?”

纣王皱了皱眉,心中虽然有怒火,但是这上大夫胶鬲却是有大功与商朝,不可轻视,便说道:“宫人作弊,无法可除,往往不息,故设此刑,名曰:‘虿盆’。”

胶鬲一听,哪里还能在淡定,当即说道:“人之四肢,莫非皮肉,虽有贵贱之殊,总是一体。令人坑穴之中,毒蛇吞啖,苦痛伤心。陛下观之,其心何忍,圣意何乐。况宫人皆是女子,朝夕宫中,侍陛下于左右,不过是奴婢,有何大错,遭此惨刑。望陛下怜赦宫人,真皇上浩荡之恩,体上天好生之德。”

“卿之所谏,亦似有理。但肘腋之患,发不及觉,岂得以草率之刑治之,况这些宫内阴谋险毒,不如此,未必能够杀一儆百。”

“君乃臣之元首,臣是君之股肱。今陛下忍心丧德,不听臣言,妄行暴虐,罔有悛心,使天下诸侯怀怨,东伯侯无辜受戮,南伯侯屈死朝歌,谏官尽炮烙;今无辜宫娥,又入虿盆。

陛下只知欢娱于深宫,听信奸臣,荒淫酗酒,就如染上重疾再生,不知何时发作,诚所谓大痈既溃,命亦随之。

陛下不一思省,只知纵欲败度,不想国家何以如盘石之安。可惜先王克勤克俭,敬天畏命,方保社稷太平,华夷率服。陛下当改恶从善,亲贤远色,退佞进忠,庶几宗社可保,国泰民安,生民幸甚。

臣等日夕焦心,不忍陛下沦于昏暗,黎民离心离德,祸生不测,所谓社稷宗庙非陛下之所有也。臣何忍深言,望陛下以祖宗天下为重,不得妄听女侍之言,有废忠谏之语,万民幸甚!”

纣王听了上大夫胶鬲的长篇大论,顿时心中便出了一股恼火,本来想不与他计较,没想到如此的不知好歹,纣王岂能再容忍下去。

“大胆逆贼!胆敢如此侮谤圣君,罪在不赦!”纣王当即叫左右:“即将此匹夫剥净,送入虿盆,以正国法!”

那些兵丁,听了纣王的话,方欲来拿,被胶鬲大喝道:“昏君无道,杀戮谏臣,此国家大患,吾不忍见成汤数百年天下一旦付与他人,虽死我不瞑目。况且我是忠言觐见,为何要入虿盆!”

手指纣王大骂道:“昏君!这等横暴,终应西伯候之言!”上大夫言罢,望摘星楼下一跳,跌了个脑浆迸流,死于非命。

有诗为证:赤胆忠心为国忧,先生撞下摘星楼。早知天数成汤灭,可惜捐躯血水流。

胶鬲坠楼,粉身碎骨。纣王看见,更是大怒,当即便是传旨:“将宫女推下虿盆,连胶鬲一齐喂了蛇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