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天黑了,起风了

苏景劝不住,叶非执意要炼身入旗。

原因他不说,可又有谁能不明白啊,他是离山弟子,却从未真正地、发自本心地为离山做过什么。在人间时本有大把机会,但是叶非都错过了。

“那一剑你刺错了。但也不用再怕了,商照没怪你”,这是叶非苦苦逃避也苦苦追逐了几千年的真相,上一次八祖与叶非交谈的最后一句话。

听过了这一句话,得知了事情真相,明白了逆师一剑的对错,之后叶非很快他就飞升了。

可离山仍在人间!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子欲养而亲不待”。

离山从不需要弟子报效,自九位仙祖开始,离山长辈从不觉得晚辈亏欠自己什么,但同样的心思翻转过来的角度,叶非觉得自己亏欠离山,亏欠师尊。能守护的时候他在恨,他不恨时候已人在天外无可守护。恨早散去悔却长存……直到小家伙胡闹又在仙天中竖起了一面离山大旗,又在宇宙中喊出了那句他再熟悉不过的“剑出离山”。

的确是胡闹,可这面大旗是在千万仙家眼前竖起来的,竖起这面大旗的是离山门下最最重要的弟子,所以这面旗子了也就真正象征了离山。

叶非是别扭的也是执拗的,他看这面旗,就是离山!

凡间世界座座崩碎又如何,满天神佛尊尊陨落又如何,无尽星月个个熄灭又如何,只要离山安好便是叶非心中的安宁所在。

叶非是个戾气很重的人。他不在乎离山的“承天护道”,他也不喜欢做好事行善人间,那是傻瓜蛋才喜欢做的事情。叶非不是傻瓜蛋,他喜欢的事情……那个傻瓜蛋门宗安安稳稳、名震八方。

中土第一天宗不错,宇宙第一天宗更好!

仙天之中,第一面离山的旗,叶非炼命入旗,以命护旗。

从苏景亮出这面旗子的时候,叶非就决定了,这面子要亘古长存。

……

灵宝旁会有高人守护。这是常识。怎会意外,泰骨不死一点也不意外,只是他没想到护旗护宝的根本不是高人。疤面剑仙啊,小鬼早都注意过他。比起普通仙家此人本领算是了不起了。可在“西北天鬼主之下第一高人”面前还远远不够看。

泰骨不死懒得废话。飞天动法!杀人夺宝、杀人夺宝,得先杀人!

叶非比泰骨不死更懒更没废话可说,纵身拔剑。

还在人间的时候。叶非就将自己炼成了剑,普通斗战中他最强大的战法就是以身化剑。但这一次不是,他没变成剑,他真的拔剑……从自己的脸上、从脸上的那道伤疤拔剑!

而当长剑在手,他左颊上那道深深长长的伤疤就不见了。

离山第一代弟子,离山中戾气最最深重、犯下过顶顶大罪的叶非,他将自己的那条疤炼成了剑!

那曾是刻骨蚀心一剑、让叶非就此沉沦但也让他终得涅槃的一剑留下的疤。凝聚了他所有修行、所有经历、所有或苦痛或彷徨的疤,被他炼成了剑。

面无疤、剑在手的叶非!

杀。

……

“拜奉吾主、侍奉吾主!微臣柳叶儿参见主公!”

片刻前,当泰骨不死带上泰骨老向着邪庙深处突进的时候,白白胖胖的笑面鬼撒腿如风,一路大呼小叫着跑进战场。

之前从幽蓝蔷薇州逃走的随风富贵王不知从何处又钻回来了,三鬼主根本不理会,最小的小狰狞王,再怎么巴结也巴结不到三鬼主的。

三鬼主不看随风富贵王,他望向苏景:“受我禁法束手就擒,可以免去诸多痛苦,且我只取主凶与宝物,你降,你那些手下同伴皆可活;你顽抗,所有人尽化飞烟。”

苏景是冷的。自从鬼主显身,苏景身上就缓缓散出一份阴冷气意,仿佛顽固的冰。全无意外,苏景摇头:“你不知我真正身份,不可能归降无漏渊。区区鬼主,没资格受我的降。”

再普通不过的嘴硬罢了,但苏景身周忽有灵光闪烁开来……真元变幻、他更袍换服。

修为浅薄者无以察觉,三鬼主却能清晰辨认,就在因“更袍”而起的灵光中,藏得龙吟虎啸,藏得凤舞凰飞,藏得琼花万倾藏得曼妙真威!小妖不是说笑的,他正显露一重不为外人所知的强大身份!

三鬼主对今日夺宝之战早都存了重重疑惑,见苏景要显现真正身份,三鬼主微微眯了下眼睛,未动:“真正身份啊,我等着看。”

“要跪拜的。”苏景周身玄光流转越来越快,原先穿着在身的离山剑袍已经变成一团青色光芒,将他完全包裹起来。

闻言,三鬼主笑。

就在笑容完全绽放于鬼面时,玄光崩散去,苏景更袍已罢!

之前,他身着离山剑袍,此刻,他身着离山剑袍。

之前那身衣袍干干净净,但并非崭新;此刻再幻出的袍子颜色簇新衣型板正,袍子换了,样式没变。离山弟子当然要穿着离山的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