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藤田乙木,红日冲霄

世界沉黯。

天本就黑了,所有天光都被国师妖风抽夺,苍穹变成了一块巨大黑幕,沉沉笼罩在战场。但此刻“黑幕”不见了,天没了……只有藤!

赤橙黄绿、七彩斑斓各种模样的藤,有的粗豪千人难合抱、有的纤细如蚕丝,无数藤无根无源、就那么突兀地从天顶黑幕中蔓延疯长,彼此纠缠层层编结,转瞬编结成网。

密不透风的藤网遮蔽了方画虎视线内所有天空。

藤网遮天,青木杀风。

猛一声天雷闷响,道道刺目强光绽放……何止遮天,还要换天!金钟汇合众仙灵行飓风抢夺了天光,苍天不罚藤天罚、不听罚,长藤天蕴惊雷!

不同普通天雷那般紫弧、银闪的,藤天乙木真雷如鸿,这雷不是长弧而是飞鸿。

藤中穿梭的是一道道巨大青鹤,顷刻酝酿成形、自天穹俯冲激射,眨眼间青光透混金,炸碎!千百神雷绽烁战场,助相柳斗妖僧。

一重长藤天,万道飞鸿雷,还有满天紫金藤!

藤天乙木,惊雷重重中,一根根紫金藤倒垂下来,藤梢随风摇摆,一枚枚青玉葫芦自藤上结形,一息再一息,青玉葫芦完全成熟、脱梗落地。就在垂落翻滚之间,葫嘴开,吸风再暴涨。

战场之内,风非天际来,皆为妖僧法术。玉葫敛风,是为釜底抽薪。

再一息,本能稳稳托于手心的漂亮葫芦疯狂长到厅房大小,视线之中,千万枚巨葫长到再无可长时候,猛跳动冲入“驭乾坤九十六祖”阵中,再碎,亦如雷!

藤天酝神雷,神雷催紫枝,紫枝结玉葫,玉葫敛妖风,妖风反炸于敌家法阵……但这场法术还未完结。

青玉葫芦挟风反噬妖僧,自爆于无形,可是葫芦碎了籽还在,一葫三千籽,籽分青紫两色,青籽哗哗如雨下……跌落地面立刻钻入泥土,紫色葫芦籽于微微震颤中化作无数紫蝉,蝉蝉震翅膀疾飞,挟木之韧厉、铺天盖地卷向九十六祖!

冥冥之中金钟怒啸凄厉,外人看不见,金钟开口吐出一枚满刻法篆的金玉咒胆,重器入妖法,刚刚被压住的九十六祖怪力猛增,本已稍稍减弱的风势再做暴涨,紫蝉片片崩碎,藤田摇摇欲坠,八十一个小相柳个个脸色苍白,咬牙苦斗。

妖僧呼喝,不听亦做叱咤,一字一字大咒钻天入地。本就被巨响震得发抖连连的大地忽然泥土崩裂,无数树苗破土、长!不听一咒十六音,最后一字发音落下,稚嫩种芽长做参天大树!

玉葫青子落地,绵延仙林撑天。

藤天木地结连一处,生韧乾坤再杀风。

这才是一件完整法术,小妖女面色微微苍白,但她双眸闪闪,明亮到无以复加。

风再被压住,九十六祖陷落于天藤地木之中,只觉束手束脚空有一身巨力却施展不开,口中虎吼连连拼命挣扎。隐于妖法中的金钟和尚三目如血,狠狠挥手用锋锐指甲,硬是在自己的眉心剜下一块肉来。

皮肉创,鲜血飚溅,妖僧空着的另只手掐诀一引,那道血箭飞射出去,正中之前吐出的咒胆,精血染重器,咒胆内透出刀剑交击般淬厉声音——非人言,但是一道天灵大咒。

恶咒冲腾传遍八方,风雷再咆哮,九十六祖无论是何形状,周身都腾起袅袅黑雾,又一次邪力暴涨、破藤开林狠辣反扑。

自残行法,哪个不会?小相柳面笼戾气,小妖女目露凶光,心头都有狠念生,开始准备身血之祭,要与妖僧分生死,就在此刻霖铃城中一轮红日冲霄!

苏景还在,哪容得同伴自伤体魄……小相柳九条命还好说,媳妇他可舍不得。

红日升,烈焰横扫战场,护同伴杀妖祖,还有一声大叫从艳阳中传出,对相柳:“我是帮不听!”

……

从金钟以邪风化形九十六祖,苏景就晓得这一战只凭相柳撑不下来。

平时无事闲聊时候,小相柳和苏景说起过毗摩质多罗九宝,待这九件宝物炼化到极致时候,可让主人身结九像,尊尊皆有本尊十成修为,再加上宝物的斗法威力,到那是小相柳真要翻天覆地了。

相柳本来就有九身九命,再得宝物相助一下子唤出八十一个自己来晃人也不稀奇。

毗摩质多罗传承委实神奇法器,可相柳对宝物的炼化还差得远,对九十六祖时,他变化八十一法身基本就是充门面的,其中只有九个是有真材实料。说穿了,九头蛇还是一个九头蛇,斗战时全靠分光化影来勉强维持。

妖僧的九十六祖个个“货真价实”,皆蕴藏厚重大力,小相柳强悍毋庸置疑,但现在他还不能包打天下,不是金钟的对手。

小相柳平时挺知道进退的一个人,可惜凶性真上来的时候他就不管不顾了,非逞强去斗金钟,不许苏景帮忙,苏景心里真没把握,要是自己出手了小相柳会不会翻脸。